第2051章
張進思領了太后懿旨,心中萬般為難,卻不敢違逆,只能領人前往壽康別院軟禁陳太妃與三皇子。
慈寧偏殿之內,眾人還未散去。
小皇帝的咳血聲時不時從內寢隱隱傳出來,每一聲都像刀子割在王氏心上。
方才鎖定馬秀兒,指向陳太妃母子,看似案情落定,可黃倫、郭福心底都壓著一團疑雲, 僅憑一份領燭記錄、一箇舊屬宮女,沒有實錘物證,便將先皇妃嬪皇子圈禁,於理不合。
尤其是發現問題的陳凡也表明態度,覺得此事太過於草率。
可現如今,王氏的狀態已經近乎癲狂,表面的平靜下,只要稍微忤逆她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下場估計不得好。
可三皇子畢竟是先皇血脈,別的人可以不說話,可以明哲保身,但身為宗正府的宗正,黃倫覺得此刻他必須要站出來。
思前想後,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再度出列,躬身苦勸道:“太后,三皇子畢竟是大行皇帝的骨血,如今僅僅憑藉領燭記錄,未有實證,這邊坐實太妃授意,似乎失於輕率。”
見上首的王氏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黃倫連忙道:“而且三皇子尚且年幼,就算這件事真是陳太妃所為,三皇子也是無辜,還請太后寬容,可先將陳太妃處置於別院,三皇子交由別的太妃好生撫養。這樣也能免得外朝議論洶洶。”
這本是折中的好辦法,但也正好戳中了王氏心中的痛苦。
她在心裡早已認定,下毒之人就是陳妙秀,而陳妙秀之所以這麼做,目的不言自明,毒害了皇帝,他的兒子就順理成章可以入繼大統了。
王氏連日守在瀕死的幼子床前,日日目睹孩兒咳血昏死,緊繃的神經早已瀕臨斷裂。
之前她還能勉強維持幾分理智,但經過王照剛剛的醫囑,再加上黃倫的話,此刻她心底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只見她猛得站起,猶如瘋婦一般指著黃倫道:“寬容?再寬容,是不是要等我兒嚥氣之後?”
她雙目赤紅,鬢角散亂的髮絲隨著身體顫抖,聲音尖利嘶啞:“駙馬,英國公、唐首輔,站在這裡說風涼話的是你們,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卻是從哀家身上掉下來的骨肉。”
說到這,她“嗚咽”道:“大行皇帝走得急,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現在你們都來欺負我娘兩兒,先皇,先皇............”
說到這,她癱軟在地,哭得傷心欲絕。
眾臣子面面相覷,覺得這時候已經不適合談事情了,於是郭福趕緊道:“太后,宗正也是為了陛下和太后的名聲考慮,若果真是......陳太妃授意下人所為,我等臣子受先皇恩典,絕對不會不管。”
“今日太后神疲心累,我等先行告退,等過兩日再入宮問安。”
說罷,他就要領著眾人離開。
誰知這時候哭聲乍停,王氏緩緩在宮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神色冷漠地看著眾人道:“諸位臣工且慢,剛剛只是查到了究竟是何人下毒,但皇帝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就僅僅是那賤人一家的責任?”
眾人心中一沉,知道王氏要擴大打擊面了。紛紛低著頭,不敢與王氏對視。
不一會兒,只聽王氏道:“太醫院判劉文泰,庸醫,他這種醫術,為何會擔任太醫院判,此人究竟是何等出生?”
唐胄的汗一下子滲了出來,後背的衣物再次溼透。
劉文泰入宮請脈,最後將皇帝中毒診斷為寒氣入肺,這本身就是重大醫療事故,若不是他診斷失誤,按照王照的意思,只要用藥得當,皇帝還是有挽救的可能得。
現在毒入肺腑,回天乏術,王氏當然要追究劉文泰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