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2章
“慕貞,這些日子拘在居所,委屈你了。” 王氏聲音聽不出喜怒。
陸慕貞叩首:“奴婢身逢宮闈大案,牽連其中,太后寬仁未曾加刑,已是厚恩,何談委屈。”
王氏淡淡頷首,卻沒有繼續跟陸慕貞多說,轉眼看向身側的左燕君。左燕君久掌宮務,通曉典章故事,宗室譜系更是瞭然於心,王氏心中存著繼統的難題,便打算先問問她的看法。
“燕君,如今聖體垂危,國本懸空。大行皇帝膝下尚有三位皇子,齊王、晉王,還有陳太妃所出三皇子。依你看,這大位,應當託付給誰?”
這話一齣,殿內空氣瞬間凝滯。
跪在地上的張進思腦袋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喘。太后方才還逼問自己國本大事,如今轉頭便問尚宮左燕君,這問題哪裡是一個宮闈尚宮能夠輕易答得。
左燕君心中清楚此事幹系千鈞,可她秉性正直,熟稔本朝祖制家法,不願曲意逢迎太后私心,略一沉吟,便鄭重回話。
“太后,依大梁祖宗舊制,國本大事,當循立嫡立長之規。先帝諸子之中,齊王居長,其次是晉王,此二人皆是昔日劉太妃所出。雖劉太妃往日與太后多有嫌隙,可二王乃是大行皇帝血脈,論齒序當優先。若舍長而立幼,越過齊王改立另兩位皇子,於禮制不合,宗室、外廷必會譁然,恐掀起朝野大亂。還望太后以社稷為重。”
這番話坦蕩直白,句句依循祖制,沒有半分含糊。
可這話落在王氏耳中,如同烈火澆上滾油。
劉太妃,正是她一生的死對頭。往日在後宮,二人明爭暗鬥,受盡對方的打壓排擠。如今自己親兒子眼看就要不保,左燕君竟要她把萬里江山交到仇人的兩個兒子手上!
王氏身子微微發抖,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被刺痛,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戾氣,臉色一瞬間由蒼白轉為鐵青。
“好,好一個以社稷為重!” 王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寒意,“左燕君,哀家問你,你心裡到底向著誰?!”
左燕君心頭一震,卻沒有慌亂,再度叩首:“奴婢只向著大梁的祖制,向著天下社稷,並無半分私心。”
“並無私心?” 王氏冷笑出聲,一步步逼視,“劉太妃早已失勢,你卻張口閉口要扶她的兒子登大位。莫非,你暗中早已私通齊、晉二王府?方才這番話,是何人授意於你?”
無端的猜忌劈頭蓋臉砸了下來。左燕君一腔公心,反倒落得私通藩王的嫌疑,她心頭一片寒涼,卻無從辯解。
張進思在一旁看得心頭髮緊,想要開口勸解,可看見王氏那雙赤紅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王氏胸口劇烈起伏,連日喪子的悲痛、對舊敵的刻骨恨意,再加上對未來皇位歸屬的焦慮,攪得她心神大亂。左燕君乃是忠心老成的老人,只因為說了不合她心意的真話,便已經被她打上了可疑的烙印。
“罷了。” 王氏猛地一揮手,語氣冰冷,“你退下去吧。此事,不必你再置喙。”
這話哪裡是簡單的遣退,分明是就此疏遠冷落。往日信任倚重的尚宮,只因一句逆耳忠言,便就此失寵。
左燕君心中黯然,深深叩了一個頭:“奴婢領旨。” 起身之後,緩緩躬身退到殿側,垂手而立,不再言語。
殿中便只剩下王氏、張進思,還有跪在地上的陸慕貞。
王氏的怒火稍稍平復幾分,目光重新落回陸慕貞的身上。
陸慕貞是陳凡的弟子,聰慧機敏,心思縝密。王氏此刻,依舊抱著一絲奢望,想看看,從陳凡教出來的女弟子口中,能不能得到一個合乎自己心意的法子。
“慕貞,方才左燕君所言,你都聽見了。” 王氏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今國本飄搖,你是陳凡的弟子,素來聰慧,你來說說,這局面,該如何處置?”
陸慕貞心臟猛地一縮。
左燕君秉祖制直言,尚且落得被猜忌冷落的下場。自己身為陳凡門下,本就身處嫌疑之地,一旦答話稍有差池,不僅自身難保,甚至還會再度牽連貶官待罪的陳凡。
。旋盤底心在速飛頭念千萬,攥微微尖指,上地在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