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江母音收好了信，去尋了憐盈兒。
憐盈兒身上已上過傷藥，換了身體面的衣裳，也梳理好了髮髻。
她再次屏退沉月與晴嬤嬤，與其單獨相談。
憐盈兒朝她行禮謝恩：“多謝公主殿下再次相救，奴家感激不盡。”
之前在撫州臨川離別時，從郡守大人對其的態度反應，便覺察其一定身份不俗，絕不是小小的藥鋪東家。
不成想，竟是尊貴的公主殿下。
江母音扶她起來，對她仍似在撫州臨川那般，直言問道：“你為何在此處？”
她知道她來了汴京，但未曾想她會再入風月場。
憐盈兒羞愧垂眸，不敢再抬眼直視江母音的目光：“是我辜負了公主殿下的厚望，公主殿下曾費心將我帶離苦海，我卻又一頭栽了進去，我不值得公主殿下再次相救。”
江母音不過多的安慰，又問了一句：“其中緣由你可願與我說道？不說亦無妨，我不勉強。”
憐盈兒低眼道：“我曾在臨川‘飛鶯閣’往來的恩客裡，聽了太多關於汴京皇城的富貴與繁華，我心嚮往之，遇著許昌安，我本以為能隨他到汴京，哪怕無名無分，當個侍妾，我也想來看看汴京。”
“公主殿下助我們入良籍，我得以有了自由身，姐妹們或開店營生，或隱姓埋名嫁人，可我......仍想來汴京看看。”
“我一人上路，途中......”她聲音微顫，各種苦楚與遭遇，猶如今日窗邊的當眾凌辱一般，羞於在江母音面前提起，只剩下一句感慨：“汴京真的好遠啊。”
江母音不必細問，也知其中艱險，只能安撫一句：“都過去了。”
憐盈兒點點頭，這才抬眸看向江母音，自嘲道：“是我愛慕虛榮，作繭自縛，怨不得人。”
江母音不似在“飛鶯閣”一樣，長篇大論的安慰勸導，她直入重點的詢問道：“能在汴京重逢亦是緣分，你要離開這嗎？我可以再幫你一次。”
可憐盈兒幾乎沒有猶豫的搖頭拒絕了：“種因得果，這是我自己造就的因果，我會自己承擔，公主殿下慈悲，但不必再度我這種咎由自取的無福之人。”
正是因為先前被其救過，她才承擔不起兩次一樣的“恩情”。
江母音眼底有失望一閃而過，隨即釋然。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業障，憐盈兒既沒有“自救”的意識，她出手再多次都是徒勞。
她不再勸，平靜道：“其實今日能在樓下篤定窗邊女子是你，是因為緋樂。”
“緋樂？公主殿下遇著她了？她如何了，可尋到自己的家人了？”
憐盈兒臉色有愧疚自責，喃喃道：“我與她分別那日，曾鬧了些口角，她不贊同我只身前往汴京，我亦不認可她要去尋幾兩銀錢便賣了她的父母，我們......吵得很兇。”
“情緒上頭時，我對她惡語相向，後來每每憶及此事，都甚是後悔，不知此生還能否有求得她原諒那日。”
江母音回道：“她已經原諒你了。”
憐盈兒眼睫輕顫：“真的......？”
江母音輕“嗯”：“她讓我替她傳幾句話給你，她說她尋到父母家人後，方知你勸阻她時說的話都是對的，可她當時無法忍受，反而與你吵嘴，辱你離了男人活不了，罵你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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