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遙遠的,已經過去半個世紀的記憶,在看到這一方水塘時全都回來了。
他還記得水塘前面的一戶人家是他玩得最好的一個小夥伴的家,左面是一條小路,通向大紅嫂子家。
而水塘後面就是一條由西到東貫穿整個村子的小路。
只是當年不寬的一條小路,現在加寬了不少,路面還做了硬化。
而原來的那些低矮的紅磚瓦房都變成了小洋樓,但是那些小洋樓基本上還是都蓋在原來的那些宅基地上。
謝修傑看著看著就熱淚盈眶了起來,他扭頭望了望前面開車的陸九城,又望了望蘇枝。
“九城、枝枝,你們倆個有心了,爸爸謝謝你們。”
“爸,您別客氣,其實我們早就應該帶您回來看看了,只是擔心您的身體,所以才一直等到現在。”陸九城忙回道。
“我知道,爸爸知道,你跟枝枝都是好孩子。”謝修傑說著伸手在臉上拭了一下。
蘇枝見狀,忙抽了張紙巾幫他將臉上的淚水擦去,然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爸,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 快別哭了,咱們馬上就要見到奶奶了,您 應該高興才對。
她老人家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您回家都盼了幾十年了,等會兒見到您還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呢?”
謝修傑點了點頭,勉強從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車子還在向前緩緩的行駛著,突然一個上了年紀鬍子發白的老人佝僂著背從車身跟前經過。
謝修傑忙朝著老人喊了一聲:“大山叔。”
車門是關上的,他的喊聲也只有車裡的人能聽見。
眼看著那個老人已經走過去了,蘇枝問謝修傑要不要開啟車窗,謝修傑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算了,等會兒到家,估計他們很快就都知道我回來了。”
蘇枝聞言應了聲好,車子又經過幾戶人家的門前後,終於在一處低矮破舊的青磚瓦房跟前停了下來。
這座房子的周圍全都是兩層的小洋樓,它的破敗跟那些小洋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好似一群穿著華美服飾的人在圍觀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那種巨大的落差讓謝修傑的心裡非常的難受。
身為農村人的他,對這種落差特別的敏感。
他知道像他們這種情況的家庭,在農村是會被人家笑話,被人家瞧不起的。
爹孃將他領養回來還不就是圖個等他們老了,他就可以像個頂樑柱一樣把他們這個家給撐起來。
可他倒好,一齣社會還沒有來得及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就這麼消失了近三十年。
他不僅辜負了爹孃對他的養育之恩,還辜負了爹孃對他的期望。
他沒有將他們這個家給撐起來,還害得老孃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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