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燁立刻道:“宋小姐是否言之過重?寥寥幾語就給書儀扣上一個不敬天子的罪名實在是……還請宋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高抬貴手,放書儀一馬。”
他以退為進又將宋瑤枝推上了另一重的險境,指責宋瑤枝如此是亂扣帽子,咄咄逼人。
宴上眾人又議論了起來,武官們大多都幫著江書儀說話,而文官們大多三緘其口。
只怕一句話說岔了,既得罪了陛下,又得罪了宋相。
宋相此刻面無表情,他看著眼前這出鬧劇始終沒有插手,彷彿跪著的並非自家的女兒。
而宋承和眉心緊皺,看上去雖是憂心小妹,可也忍住了沒有出聲。
若是此刻他們出聲,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到時候情形只會對宋瑤枝更加不利。
大家只會當他們丞相府官大欺人, 一家人合謀去欺負江書儀這個滿門忠烈的孤女。
“夠了!”
岑冷聲打斷廳內嘈雜的議論聲,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宋瑤枝面色鐵青。
眾人瞧見岑的臉色,紛紛噤若寒蟬。
岑將手搭在扶手上,狹長陰鷙的目光從宋瑤枝身上挪到江書儀身上。
岑厲聲開口:“江書儀,朕只問你一句,為何處處針對宋瑤枝。”
江書儀跪在地上緊抿著紅唇,在岑這句話之後,雙頰變得通紅。
彷彿是被人戳穿了她那些隱秘的,見不得光的小心思,這讓她極為難堪。
“回陛下,臣女並未針對她。”江書儀咬牙道。
岑冷笑了聲,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岑燁:“世子,你此番既然親自帶她回京,想必在十三州時,跟她交情匪淺。世子你說,這江家二小姐可是在處處針對丞相府嫡女。”
岑燁正欲開口。
岑又道:“無需再用她疏於管教這番話來糊弄朕。江大小姐是什麼樣的性格,朕清楚得很。江大小姐能教出這樣不知禮數的妹妹嗎?”
宋瑤枝聽到這句話眸光微動了下。
可很快她便收斂神色,恢復正常。
岑燁朝岑道:“回陛下,二小姐曾同臣說,她十分羨慕宋小姐家庭和睦,想來此番也算不上什麼針對,不過是二小姐小孩子心性,受了情緒擺佈,一時不加收斂,因此對宋小姐多有衝撞罷了。”
這人的腦瓜子可實在是聰明。
每每總能四兩撥千斤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任憑宋瑤枝多想將此事上升高度,也總能被拉下來。
而江書儀雖有滿肚子的怨氣,卻也並非十足的蠢貨,有這麼個軍師護陣,她有片刻的清醒就能力挽狂瀾。
此刻江書儀便朝岑叩首道:“臣女不知禮數,衝撞了宋小姐,還請陛下降罪於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