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凝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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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齣,眾人視線紛紛投向湖中央各派中人。有人低聲問:“羽虛?那是個燕鄉的門派吧,似乎沒見到他們來人?”
更多人則是心中暗道:“難怪毓秀的船上會載來那個什麼鍾溪派……原來六派之盟裡,還有這種約定。”
議論也罷,好奇也罷,大家都免不了疑惑,王庭會在這裡提及此事,難道真的指望仙門中會有人站在他們一邊?又或者,這裡面還有別的內情?
靈璘自然也感到了周圍的視線,面上怒色一閃而逝,正要開口,肩上忽然沉了沉。
他立刻一整神色,向後退去兩步。餘人頓時將目光投注在端坐於殿閣中央的靈霄身上。這位自從到來後就未發一言,叫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擺了個幻象在此的正清掌門,似乎終於打算開口了。
一片寂靜中,只聽他說道:“淵山鎮印情形,須得查明清楚再做行事。若時機成熟,此事並非不可,但不應貿然行動。”
衡文船上的景昀說了一句:“掌門此是老成持重之言。”
“這麼說,正清是反對的了。”
西瓊看也沒看衡文那邊,只望著靈霄說道,“原也不出意料,但掌門這話我卻無法贊同。鎮魔十七年後,依舊是這個樣子,究竟何時才是所謂的時機?難道要等到下一次天魔異動,鎮印再開時,再做考慮?”
靈霄淡淡道:“鎮魔乃是千年之計,急功冒進,豈非因小失大。西瓊大祭,王庭既已解封過一次慧泉靈氣,三部已無後顧之憂,此刻又是在急什麼呢?”
西瓊眉頭微皺,沒有立即答話。正當眾人以為他被問住時,他卻揚眉道:“掌門非得要我把話說清楚麼?我們不能相信仙門能將這件事好好查清,誰知道你們在掩飾些什麼——像是當年鎮印被人提早關上的事情,你們弄清楚了嗎?”
舟船之間先是一靜,之後微弱的嘈雜聲才如風吹葦葉,細細響起。至於這裡面夾雜了多少傳音術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嘉木猛地扭頭看向船艙裡的師叔,只見海綃緊握雙手,顯出了在他身上已經很少得見的鮮明神情。
正清的殿閣上,靈璘面色中透出掩飾不住的驚愕,似乎是強忍著才沒有轉頭去看自家掌門。端坐上首的靈霄,聽到這話卻是平靜如常,讓嘉木心裡嘀咕,他剛才該不會是漏聽了吧……
西瓊那張帶著書生氣的溫吞臉孔上,神色沒多大變化,但或許是暮色漸深,襯得他眸光熠熠,透出鷹隼般的銳色,彷彿直到此刻才像個仙門中人想象的妖族了。
他說道:“掌門當不會推說不知吧?貴派想要徹查之後再公諸於眾,我們並非不明白,但既然我們對鎮魔頗多疑問,總不能不提此事。”
湖上的議論之聲已經無法掩蓋了,西瓊環視四周:“看來這件事仙門知道得還不多,用不用我來講講是怎麼回事?”
“不必了。”
靈霄將手中的卷軸交於另一隻手中,沉聲說:“此事是我下令封鎖訊息,也該由我來為諸君解惑才是。”
與會修士雖知道此次聚會必然不太平,卻也想不到沒過多久,就會挑出這麼一樁事關鎮魔的秘辛。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靈霄緩緩說來:“十七年前天魔異動時,謝玄華入淵山鎮魔,其餘駐守弟子於鎮印外守護,等待後援。因天魔之力外溢,諸位駐守弟子難以抵擋,混戰之中,鎮印就此被關上。”
這番話讓眾人都愣住了。片刻後,才有人顫聲說:“當初說後援趕到不及,其實是鎮印已關,進不去麼?”
靈霄面色緊繃,聲音仍舊平穩:“援助的各派弟子趕到時,鎮魔已成。天魔異動結束後,鎮印再次開啟,我們得以為之收尾,也是那時,我們曾檢查過鎮印之中的情形,確信天魔的情形無礙。”
仙門諸人無不面面相覷,深覺這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意料。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問道:“……那麼,是誰?”
他聲調不高,甚至不顯得憤怒,卻透出一股濃烈殺意,“在那時關上鎮印的,是哪個人?”
瑤山的古木黑船上,那碧玉冠的劍修原本閉目抱劍,像是一切都與他無關。熟悉瑤山方天南的人都知道,他倒不是今天才如此,平時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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