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茶樓外邊看著不大,但裡頭很深。
路過冷冷清清髒兮兮的大堂,從後院的一個小角門進,透過一道長長的巷子。
便能聽見裡面牌九馬吊的嘩啦碰撞聲。
這裡面的賭徒竟是奮戰到了天亮。
又從一道隱蔽的小角門進去,便能進了一處烏煙瘴氣的大堂。
裡邊滿是蠟燭燃燒後的煙氣,昏暗的屋內,都是一桌一桌的賭徒。
李慶微微眯著眼睛,面上掛著好奇,在這些賭徒身上掃了一圈。
常理來說,一般的賭局早晨也該散了,但今日卻有些不同。
這處的賭徒,現在還依舊亢奮,全部圍在一個青衫年輕人旁邊,大聲的鼓譟。
那年輕人雖是文士書生打扮,但面上的表情與讀書人沒有一點關係,他雙眼通紅,額角頸側青筋暴起。
正緊緊的盯著骰盅,跟著身邊的賭徒高聲大喊:“開!開!開!”br>
在這青年書生的面前,竟堆著一大摞籌碼,顯見贏了不少。
坐莊的莊家是一個唇畔兩撇老鼠須的中年人,乾瘦,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現在這人卻是不停的抬手擦拭著額上的汗珠,手掌蓋在骰盅上,在賭徒的鼓譟下,一時間漏了怯,不敢開盅。
引著李慶馬百戶進來的那個店小二,也沒料到裡邊是這樣的場景。
馬百戶上前一步,悄聲道:“兄弟,你們莊家是不是失手了?”
店小二沒有回答,只是面色鐵青。
“開!開!開!”
賭徒們跟隨著那青衫公子下注,賭大的那個格子裡堆滿了散碎銀子和籌碼。
這一莊,他們若是勝了,定能翻本。
手掌蓋在骰盅上的莊家,卻遲遲不敢開。
他是賭莊老手,手上的功夫不知道坑害得多少人傾家蕩產。
他很清楚骰盅裡細微的變化。
他之前分明搖的是小,現在骰盅裡的骰子,卻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弄過,變成了大。
莊家熱汗長流,按住骰盅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此時,一個打扮光鮮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走到莊家的身後,竟是不由分說,將骰盅一扣,弄亂了裡邊的骰子。
莊家見到他來,長出了一口氣:“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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