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CT影像顯示這根釘子的入點更偏向內側,靠近棘突。
但皮膚切開之後,方知硯發現皮下組織的情況比第一根更加糟糕。
皮下脂肪已經出現了皂化反應,還有大範圍的暗紫色瘀斑。
“這個不用清理得太乾淨,機體自己會吸收一部分,清理太乾淨反而損傷太大。”
方知硯解釋了一句,隨後逐步分離。
只是等分離到錐板表面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裡咯噔一下的東西。
釘子不是垂直釘入的。
它有一個大概十度的內傾角,釘尖指向了椎管的方向。
這就意味著,必須得改變拔出的方向,否則的話,就會劃過硬膜囊。
而換角度,正常情況下可以,但現在這個情況下,有點麻煩。
因為內傾十度的方向上提拉,手就會被患者的頭部給擋住。
所以,方知硯只能換個站位。
但是換個站位嘛,還是有點麻煩。
他迷了一下眼睛,從患者右側繞到了左側,然後彎下腰,把右臂從患者的腋下穿過去,用一種幾乎可以說是扭曲的姿勢去夠那根釘子。
很好,姿勢雖然彆扭,但卻能夠讓方知硯沿著內傾的方向施加力量。
就是這樣子吧,看著不太體面,好像在和患者擁抱一樣。
韓松從旁邊探腦袋看了一眼,隨後開口道,“大半夜的,這畫面還怪感人。”
方知硯無聲地笑了一聲,但沒有說話。
他用直角鉗咬住第二根釘子的釘帽,沿著內傾十度的方向,緩緩施力。
這一次的阻力不大,釘子勻速外移。
大概持續了四十秒的時候,釘子完整地離開了患者的身體。
方知硯徹底鬆了口氣,低頭看向釘道深處。
這次看到的不僅僅是脂肪,還有一片白色的,光滑的,有光澤的組織。
那是硬膜囊的外側面。
有點嚇人,如果腦脊液漏出的話,那麻煩就大了。
方知硯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用棉籤蘸了生理鹽水去擦拭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