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什麼。”他道,嗓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方才就想和你說話,現下方便了,卻又不知該說什麼了。我有時也覺得自己挺無趣的,我總想我要是能早些學會說那些話就好了。今年過年我很開心。”
“你喝醉了。”
“未曾。”他道,“清沅,你從前在家守歲嗎?”
“不會守太久,子時過就睡了。”
“那一會兒想做些什麼?下棋,作畫,或者出去放炮竹?”
清沅掙了掙,將披風解開:“我先去沐浴。”
柯弈跟上:“我同你一起。”
清沅回眸瞅他:“你越發輕浮了。”
“嗯,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討厭這樣嗎?”他上前幾步,垂眸看著她,“我知曉家中的規矩要求過不得這般,我家中亦是這樣教導我的,可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們是夫妻,應當是這天底下最親近的人,我們應當毫無保留地坦誠。”
清沅等著他的下話。
他頓了頓,道:“我喜歡和你一同沐浴。”
清沅忍不住笑出聲。
柯弈有些緊張:“因何而笑?”
“你嚴肅說了這樣多,就是為了這個?”
“嗯,也不知是為了這個,還有旁的,但現下是這個。”他又問,“你討厭嗎?我不會因此看扁你,也不會因此覺著你放浪,不會將你我之間的事當做談資,我沒有想冒犯你想羞辱你,我只是想和你更親近一些。”
“你說過。”
“我擔憂你不信。”
“我信。”清沅轉身繼續朝前走,“我信你沒有說謊,只是我總覺得你和我認識的你不一樣了。”
柯弈緩步跟在她身後:“你總這樣說,我卻總不知自己哪裡和從前不一樣?”
“你一向守禮,不會說方才那樣的話。”
“是,我不會對外人說這樣的話,可你是我的妻子。”
“你從前也不會做這樣的閒事,說這樣的閒話,你大多數時光都用在政務上,似乎除了政務,其它都是無關緊要的。”
“我也想做這樣的閒事,說這樣的閒話,可我不知如何做,不知如何開口。我從前的大多數時光的確都用在政務上,可這不併表明其他的事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有時我是分身乏術。偶爾這裡一個天災,那裡一個人禍,我去不去?我領的俸祿是天底下的百姓辛辛苦苦繳納而來的,我如何能不管?我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享受到了這個位置帶給我權力,自然要有所付出。更何況,天下安定了,我的家人不是也能享受到安穩的日子嗎?”
道理清沅都明白,可還是無法接受自己最虛弱的時候,柯弈不在身旁。興許天底下的人都希望有柯弈這樣的人存在,卻不希望柯弈在自己家。
“抱歉,我不該跟你講道理。”
“沒說這個時候不能講!”清沅瞅他一眼,關上浴房的門。
他抿著唇,敲了敲門:“清沅,我不是要和你唱反調,我只是還沒弄明白什麼時候能講,什麼時候不能講。”
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更何況是柯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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