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僅是稍體面一些,母親何必如此緊張?”
“我……”
“不必再說了。”柯弈隨意指中袁夫人身旁的一個侍女,“你,去將府上所有侍女小廝都叫來。”
袁夫人蹙著柳眉勸:“馭遠,祖母年齡大了,多少還是要留些情面……”
“我方才給過母親機會了。”柯弈沉著臉,高聲道,“叫人來!”
袁夫人慾言又止,朝清沅看來:“清沅,你……”
“此事我今日非管不可,母親要誰說情都無用。”柯弈往椅上一坐,看著陸陸續續趕來的人,道,“負責老夫人壽辰事宜的上前一步。”
侍女小廝面面相覷,沒哪個敢不上前的。
“都說,自己是負責哪一項的。”
侍女小廝們挨個上前,雙手呈上對牌,低聲道:“奴婢是後廚裡的。”
柯弈掃過一眼:“後廚要珍珠瑪瑙做什麼?”
“要做玉珍湯。”
“玉珍湯?”
侍女嚥了口唾液:“就是將珍珠瑪瑙等珠寶磨成粉……”
“玉珍湯。”柯弈嗤笑一聲,猛地拍案,“好一個玉珍湯!雞鴨魚鹿羊都不夠你們吃了嗎!”
侍女小廝跪了一地,老夫人被人攙扶著從院門進來,穿過人群,拿著柺杖指著他道:“就是我要吃的!如何!”
第38章
我不問上蒼,只問你
他抬眼,緩緩起身:“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全不許批下去。”
“你給我站住!”老夫人大罵,“你就是當了家,我也是你親祖母!你眼裡還有
沒有長輩,還有沒有孝道!”
柯弈看去,眼神淡漠:“祖母的壽宴可以照辦,這些東西不許出現。”
“你!”老夫人蒼白的臉氣得發紅,“我這麼多年了,想辦一個好些的壽宴有錯嗎?你外祖走了,有你父親,你父親走了還有你,我這一輩子戰戰兢兢,到了老了,想辦一個體面的壽宴都不能嗎!”
“官宦家的壽宴想辦的好一些,不過一二百兩,祖母想辦得更好一些,好,我掏錢,給祖母再補一百兩,三百兩的銀子已經能辦一個甚至可以說是奢華的壽宴了,可祖母還是不知足,光後廚就要花出去多少銀子?祖母以為我心裡沒有數嗎?”柯弈走下臺階,“我原本想著,祖母母親在家裡打打牌也不算什麼,畢竟後宅無事可做,可自打那以後,祖母似乎認準了我性子被磨軟了,什麼事都由得了你們了。”
老夫人面上掛不住,心裡更是怒火重重:“我能花多少銀子?至多千八百兩的,我活了這一輩子了,難道辦一個這樣的壽宴就能要你的命嗎?是,你博愛,你仁義,你清高,你了不得,我們全家都要為你的抱負犧牲,你們柯家祖孫三代哪一個不是這樣?可你祖父早死,你父親早死,當初和你祖父共事的那群人呢?前任尚書右丞,兵部尚書,戶部侍郎,哪個不是賺得盆滿缽滿,家裡的一條狗都恨不得弄去朝廷裡領俸祿,如今還好生生的頤養天年呢!就只有你,你們柯家的男子,一個比一個死得早!”
“母親……”袁夫人哭著上前勸,“母親有什麼氣衝我來就好……”
“是要衝你來,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為了他的志向,為了他的名聲,我們為他們柯家犧牲得還不夠嗎!”
“祖父和父親從未讓祖母在物質上吃過苦,每月的俸祿從來不曾留在手裡過,全是由祖母來管,祖父去世,祖母被封誥命夫人,京城無論高官伯爵皆是恭著敬著。祖母若覺得委屈,我可以想法補償,可祖母大可不必為了個壽宴搬出這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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