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不見,沒想到桑代王子,還能親自前來見老夫。”
縱然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身為黑苗的大巫,荼良依然不改身上的氣魄,渾身上下沒有半絲屈服,雙目之中的驕傲,一絲不減。
這雙眼睛,實在是太像阿黛了。
“桑代王子心機深遠,我身為大巫,卻連這一點都沒有占卜到,實在是好厲害!”
他在嘲笑桑代的變化,也在嘲笑他的人面獸心。
桑代看似鎮定,可緊握的拳頭,卻洩露他內心的憤怒與恐懼。
“你是我南疆的大巫,就該為我所用,我不過讓你交出秘術,你卻三番兩次阻攔,難道說,南疆百姓的性命,在你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
荼良聞言,卻冷冷譏諷起來。“殿下若真心為南疆百姓,便不該使用這一惡毒的咒術,你應該知道,一旦使用此術,帶給南疆百姓的只會是一場禍害,我不能讓你得償所願。”
“一派胡言!百年前,你們荼家先祖便是用這秘術,擋住幾十萬中原大軍,如今我要用這秘術,怎麼就用不得,你分明故意推脫。”桑代不忿,怒斥他藏私。
“我推脫?殿下莫要信口雌黃。先祖先雖使用禁術,但從無一絲私心,若不是被逼到極致,又怎會使用如此邪惡的法術。可先祖也因此受到天罰,受盡苦楚而死。”
“殿下呢?殿下無端端要發起戰亂,這分明是想要致南疆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你憑什麼與我荼家先祖相提並論?!”
“住口!”桑代幾步走到他眼前,氣恨不得。“我這是未雨綢繆,人說天有不測風雲,中原人這些年對我南疆的態度,你難道沒有看到嗎?大巫本領高強,能預知未來,我不信你沒有占卜到南疆即將大禍臨頭。中原人的皇帝聽信傳言,發了瘋,二十年前沒成功的事情,二十年之後他還要再來一次。”
想到當年舊事,他氣的渾身發抖。
“我若不使用禁術,要怎麼阻擋中原人的幾十萬大軍?我們苗人一路從中原,被驅趕到這荒蠻之地,一退再退,已經退無可退。大巫,卻還是認為,我不過是謀一己私利嗎?”
荼良沉默,沒有接話。桑代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
“二十年前,你們忍了,中原的狗皇帝,但你看看,你們付出了什麼代價。賀蘭氏犧牲自己嫁入中原,最後死的連具屍體都沒有,你可知,她的屍身最後去了何處?”
桑代一再刺激,荼良還是不說話。
但他的眼神,已經難以控制自己的憤怒跟悲痛。
良久,他終於嘆息。“逝者已矣,殿下不該再提起陳年舊事。”
“我真是不明白,你們荼氏一脈力量如此之強大,是最接近神的存在,若你們有心,南疆百姓早就在你們的帶領下奪回中原,再不用受中原人的奴役。可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心甘情願一讓再讓退讓,屈居在這蠻荒之地。”
“甚至,被對方逼得拋棄尊嚴,苟活至今。賀蘭氏是怎麼死的?你弟弟是怎麼死的?你心愛的女人又是因什麼而死?你呢?很快連你唯一的女兒都保不住了,如今,你還要忍?”
“你對阿黛做了什麼?!她與這一切無關,你不應該把她捲進來。”荼良終於忍不住,激動地鐵鏈刺耳響動。
“不會無關的?!”桑代複雜苦笑,“從她出生在荼家那一刻開始,她就與這一切息息相關。她也好,她那個妹妹荼宛也罷,誰都不能倖免。”
“我曾經也想如父王所言,守住南疆這片土地,只要治理下的子民能夠安居樂業便是好的。可是你看,我們一讓再退讓,中原的皇帝只會得寸進尺。”
“你妹妹難受死了,軒啟那狗皇帝,還要讓你妹妹的兒子來到這裡,他要用這個愚蠢的傢伙,實現當年沒做完的事,他比你我更心狠手辣,為了達目的,他什麼都不可以犧牲?”
“你小心翼翼護著阿黛,想讓她嫁給中原人,以為嫁到羅家,就能擺脫宿命,可你看,你的女兒比你有野心得多,她並不受你控制。如果我們不是敵人,作為妻子,她的的確確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她是荼家的女兒,這就註定她命運的坎坷,不是嗎?”
“你傷害了阿黛!”荼良忽然開口,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見他不閃躲,心中涼到極致。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既然已經作出決定,就絕不會回頭,現在我再問你一次東西在哪裡?你若還是個苗人,就把東西交出來。莫等他日,中原人殺光我們苗疆後裔,便是到地下做鬼,他們也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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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40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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