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夏燭的神情才驟然有所變化。若沒有一定的把握,世上沒有幾個人敢反其道而行之,整整三年,將自己的一切暴露在敵人眼下,演了三年戲,沒有讓人看出一點破綻,這份本事,這份耐性果然非常人可比。
軒曜點點頭,他自認已經夠隱忍,可跟這位比起來,他的道行顯然弱了很多。這一位,恐怕做夢的時候都在演戲。
“他失蹤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會有一場大變動。果然,先是孫縣令假裝害怕要逃出去,故意引我將其攔截。等我放鬆警惕,孫縣令假裝被迫尋找真兇,結果一抓就抓到我府中。”
“眾目睽睽之下,我便將計就計。只是我沒有想到,荼宛會回來救我。自從他逃出去,我就失去她的訊息。”
軒曜知道,肯定是有人暗中作祟,不讓自己找到荼宛,否則他不可能查不到荼宛是如何離開邊崖縣的。
“你定然以為我利用荼宛,可我對三年前的事情雖然忘記很多,但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
夏燭並不喜歡這個答案,對他來說,在感情上,軒曜並不是朋友,而是一個有力的競爭者。
他淡淡的道“你縱然無心利用她,可你所做的事,還是將她陷入危機。若不是因為你,她不會有今日這番危險。這幫人無緣無故,為何要衝她來,別說你不知道。”
夏燭主動拿過熟的兔肉,毫不猶豫撕下最大的一條腿,張口就吃。
軒曜盯著他手裡的那條腿,沉默一會兒,表情不太自然,還真是會挑地方。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他扯了另一條腿,繼續道。“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斷定他們一定會去梵淨山嗎?其實這件事本身就與荼家有關。”
“此話怎講?”
貓妖的事,他起初也以為,不過是有人想利用貓妖害人,可軒曜的人調查發現,被害者之間並無任何關聯。
死的非常時間也十分偶然,毫無規律!
“我使用道術探查他們的屍身,這才發現,這些人的的確確是被妖術所傷。無緣無故的,為何會鬧起妖怪來?”
“從前的事我或許不太記得,但關於你們妖界的事,我卻是記得清楚。你與我說過,妖界自有規矩,妖不可以輕易在人間出現,更不要說害人性命,若是被發現,便是你們不清理,也會有天雷會給其懲罰。”
“但有一種情況是例外的。”夏燭接過他的話茬,清理掉骨頭,“妖的內丹若被人所奪,人得了內丹,修煉成半妖。這半妖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不受天劫所累,要麼被人發現為人所誅殺,要麼被妖察覺,動手處置。”
“你說的沒錯!”軒曜點點頭“我見貓妖出現,人間又沒有任何天降異象,便明白恐怕是半妖。此事肯定有人暗中作祟,我聯想到孫縣令的古怪,就去查探,發現他府中的下人偷偷聯絡過南疆的某個巫師。”
“這個人看似不起眼,實則曾經是桑代府中的侍衛首領。我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打探他的真實身份。”
得知此事之後,軒曜便猜測此事與桑代有關。果然,他發現此人跟那些被驅逐的王府下人,暗中保持著緊密的聯絡。
“我這才發現,原來這些人暗中在為桑代收集資訊,他們是桑代暗中的眼線。若非這意外,我根本發現不了。恐怕孫縣令也不知道,他那密不透風的網,早已被人查了個清楚。”
“真是好大的網,可是這貓妖於他們又有何用,他們究竟想做什麼?他們造半妖害人性命,又能得到什麼?”夏燭疑惑不解。
軒曜搖搖頭,“我查了很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偶然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那位李道士似乎最常出現在梵淨山。”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前往梵淨山。南疆人說那是苗人的境地,沒有幾個活人敢去,他又活了百餘歲。我在想,如果此人真的活了百歲,那麼梵淨山的傳聞,會不會是他的一個局?從始至終,他杜絕別人進入那裡,那裡一定有什麼東西被他住。”
夏燭想了想,這才對他道“三年前,我回妖界之後,便將梵淨山的古怪告知了父王,父王與我說,此乃魔界之事,他已交由魔族處置。過了些時日我才聽說,魔界有人去梵淨山處理此事,卻只是在山上抓到一隻修煉許久的蛇妖。可那蛇妖,也只是個半妖。”
“不知是被誰困在那裡,脫離不得她被釋放出來之後,梵淨山就恢復平靜,沒有出過怪事,我便以為此事了結。若不是妖界裡,貓妖被害,我也不會從妖界出來處理此事。”
軒曜沉默,事情比他想的複雜,但每一件都與梵淨山有關。
“你適才說,荼家的事與梵淨山有關,我便想起一件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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