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燭頓住,茶杯到嘴邊,又放回去。看向荼宛“你怎麼知道越溪腰粗?”
荼宛跟軒曜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夏燭卻一本正經往下說“越汐的腰,的確是蛇妖裡最粗的,她剛出生的時候,因為太胖,差點被堂嬸扔掉,一直不敢相信這是她生的女兒。”
荼宛無語,她分明不是那個意思好吧,再說上次見面,那丫頭的腰也不算粗。跟自己一比,荼宛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往後挪點,用力收腹。
軒曜倒覺得荒唐“不過是胖了一些,何致如此?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孩子,身為人母,怎麼能如此狠心?”
荼宛看著他的後腦勺,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腦子,居然因為這種事,一本正經談起來。
夏燭嘆息“你有所不知,在下堂嬸的真身,乃是一水蛇。世人皆用水蛇腰形容女子,腰身纖細,不堪一握。可見腰細,乃是蛇妖一脈的美人標準。”
“可偏偏我這堂妹,腰粗堪比男子,妖界眾妖,尤其是蛇妖,從小對她就十分鄙視。引得她百年來,多次離家出走,發誓脫離妖界,修身成人。”
“也不知她在哪兒學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時刻刻嚮往人間情愛,非要找個男人做夫婿。”
“為此,家中多次出動族人前來找尋。這次要不是她太能躲藏,也不至於讓我來抓人。”
軒曜此刻全然忘了對方是妖,也忘了他們正在議論的是一條蛇妖。宛如教書先生,一本正經開始說道。
“雖說受人鄙夷,不是她的錯。可身為女子離家出走,實在不妥,兄臺若將她帶回,可千萬要好好規勸,千萬莫再做傻事。”
荼宛忍不住插話“找男人做丈夫不是正常的嗎?不找男人找什麼,女人?”這狼妖的話好古怪呀!
夏燭聞言,難得耐心解釋“自然是找男妖!你們有所不知,人妖殊途,本就不能隨意結合,這是有違天道的。”
“身為妖,最適合做丈夫的自然是同類。且不說人與妖結合,因違背天道,註定無法繁衍子嗣。就算二者真心結合,身為妖,也註定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生老病死無可奈何!”
“人的生命很短暫,最多不過百年,可妖卻不同,不斷修煉,活個千年萬年,那是常事。若能修道成仙,與人更是沒有緣分。”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人與妖都並不適合!”
荼宛這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要跟人在一起,還有這麼多麻煩,一個千年萬年往下活,一個百年就可能灰飛煙滅,確實夠慘!
可是,她深深看向軒曜,卻反駁夏燭“能跟心愛的人廝守,哪怕只有短短一日,也是值得的。我阿孃說,世事無常,無論是天上的神還是地上的人,誰都沒有把握,能毫無變故直到老死。”
“所以,我覺得既然愛一個人,又何必執著於時日長短?”
軒曜微微一愣,荼宛灼熱的視線,讓他清晰感覺到這話,分明衝著他再說。若能與自己愛的人在一起,自然渴望長長久久,但世事無常,沒有人知道未來彼此會遭遇怎樣的危機。
能守住眼前的幸福,已經是萬幸,何必執著來日?
但是,真到了那一刻,又有幾人能放下心中執念,舍下這份愛?
夏燭難得笑了,“小丫頭,你還是不懂!”他仰頭看了看天空,頭頂的星星,異常璀璨。
“我說過,人與妖是不同的。人有七情六慾,懂得愛恨別離。而妖,卻只有慾望。”
“妖所有的慾望,都是身體散發的本能。餓了要吃,渴了要喝,想交配了就交配。至於愛?”夏燭不由嗤笑搖頭。
“妖根本就不懂愛!他們渴望與人在一起,是一種身體的本能。一種嚮往成為人的本能,這東西與生俱來,無法抗拒。”
“他們模仿人的樣子,可裝得再像也只是妖。人的感情,他們永遠學不會。看到一個覺得喜歡,會本能的佔有。但若慾望消失,便很快會捨棄。”
“不可能,你憑什麼這麼說,你又沒有愛過?”荼宛反駁,人間關於妖與人相愛的故事其實不少,直覺讓她難以相信,妖不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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