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訂了最快的航班去歷城,你在哪裡?我們一起去津門。”
江小白沉默片刻,望著陰沉的天空:“好。”
六個小時後,深夜的高速公路上,租來的車在黑暗中穿行。
路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的照射下形成快速掠過的影子,像是無數只伸出的手。,江小白靠在副駕駛座上,神情恍惚。
剛才經過服務區時,他買了一瓶礦泉水,此刻正握在手裡,瓶身上的水珠緩緩滑落。
海青專注地開著車,時不時用餘光瞥向江小白,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自從離開學校後,江小白就一直沉默著,連音樂都沒有開。
“姐,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江小白突然轉頭問道。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交替,勾勒出一道清晰的淚痕。
海青沉思片刻,輕聲道:“為了自己,也為了愛我們的家人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
江小白卻輕輕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不,人就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可他說得對,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要生他、養他呢?”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海青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與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後面的車輛急忙變道避讓,憤怒地按著喇叭。
“小白,你怎麼忽然這麼多愁善感了。”海青解開安全帶,轉身抓住江小白的手,指尖傳來一陣冰涼。
“生活在經驗中直到大廈崩塌,一萬匹脫韁的馬在腦海中奔跑。”
歌聲飄蕩在車廂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傷。
江小白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雲層深處的黑暗淹沒心底的景觀。”
歌聲在黑夜中飄散,像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我們每個人不都是在向死亡奔跑嗎?”江小白壓低了聲音,但情緒依然激動。
“從出生那一刻起,我們就註定了要失敗,要死亡。”
“既然終點都是失敗,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地往前衝?”
陽光下,江小白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突然,江小白的眼神變得明亮起來,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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