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但她還不死心，竭力控制著臉上的神情，柔聲道：“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精衛啊，阿姐。”
“精衛這個名字，你也配。”
我輕聲吐出這句話，手指勾了勾，地上的少女便被息壤束縛著，傳遞到我面前。
“這大幾千年，你盤踞壤下，原來一直在忙活這個？”
我伸手，勾起少女的臉龐，細細端詳。
曾經這張臉的一顰一笑，嬌嗔淘氣，即便隔了幾十個世紀那麼遙遠，卻又鮮活如昨天。
這確實是小精衛的肉身。
當年精衛在自家門口被人戕害，我痛心疾首，根本沒法接受失去精衛的事實。
於是我逆天改命，利用息壤的特性創造壤下國度，試圖創造神蹟，復活小精衛。
於是我把她的肉身封在了息壤之中。
息壤有保持生機的功效，能令屍身萬年不腐。
只可惜。
生死輪迴，福禍相依。
沒有人能主宰生命的輪轉與消亡。
是我一手創造了陰司，我早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精衛的魂魄早已在萬年前就徹底消失，即便我執著了幾千年，翻遍了我能去的每一個角落，依然沒能將她復活。
我終於明白，一個人的生與死，不僅僅是她的肉身存活與否，而是由記憶主宰。
精衛的記憶在，她就在，她的記憶沒了，即便復活肉身，也不過是復活一個與精衛長相一樣的傀儡而已。
原來我要復活的，從來都不是精衛，而是我關於精衛的記憶，與執念。
只是我領悟的太晚了，如今神女之怒的禍端，或許就是我萬年執著的報應。
我端詳著少女的臉龐，近乎貪戀的將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印刻在腦海裡，做最後的道別。
或許，是時候放她離開了。
我的目光停留在少女的眼眸上，低聲問她：“姜央，佔據精衛肉身的感覺，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並不一樣？”
少女目光一頓。
見我油鹽不進，她眼底猛的爆發出駭人恨意：“確實不一樣。”
“我萬萬沒想到，我尋了你那麼久，那麼久！你竟然會藏在一個偶然闖入的人類身上！”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經隨著刻骨的恨意，哽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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