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溫和的臉上一派平靜:“覺得，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恥辱的想要去死。”
畢竟當初他可是高高在上的臨川太子，逃亡之後居然淪落到以色侍人，這樣大的落差，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他還清楚地記得，伺候完俟未期的第一個晚上，他洗了半夜的澡，洗到渾身發麻，雙手脫皮，都感覺不夠。
他覺得自己好髒，配不上以前那個風華無雙的臨川太子了。
但是他看見一直在等自己一起睡覺的小司臨淵，他又覺得，自己該起身了。
君不見天之驕子一夜墮凡塵，只見帝王恩寵不曾斷，只見金銀珠寶入簾來，只見權勢滔天逼人甚。
司臨淵那時候還那麼小，還什麼都不懂，他還有這麼個弟弟。
年幼的司臨川將司臨淵抱在懷裡，溫聲和他說道:“阿淵，兄長在太子那裡謀了份差事，以後可能都得晚些回來了。”
司臨淵乖巧的點頭:“我會等阿兄的。”
別等我，他摸著司臨淵的發頂，這樣想著，卻沒有說出口。
最終他道:“阿淵的課業，也要比往常重一倍。”
司臨淵不甘願道:“為什麼哥哥有差事了，就要我多做些課業。”
司臨川道:“阿淵，別忘了母親的仇。”
他已經決定，將復仇的大業，全然交給司臨淵了。至於他，所謂的臨川太子，就零落成泥罷了吧。
司臨淵沉默了片刻，忽然緊緊的握住拳頭:“阿淵知道了，阿淵會比往常更刻苦的。”
他緊緊抱著司臨川:“阿兄也是，我們要一起回家。”
那天司臨川與司臨淵睡在一塊兒，只是同床異夢，一人心緒堅定，一人心緒蒼茫。
後來司臨淵親眼看見俟未期與他行那等事情，就彷彿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就比如現在，他不明白司臨淵為何要這樣問他，司臨川
他也不再和他睡。
甚至其他人與他過度接觸，他都會出現過激的反應。
他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其他時候，不是習武就是看書，比任何人，都要刻苦。
他甚至不怎麼喜歡笑了，他的臉，似乎比之前在暗室之時，還要蒼白。
瞳眸卻越發深了，一眼都看不見底，連司臨川，時常也不清楚他的想法。
就比如現在，他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問他，分明平日裡最閉口不談這事兒的，就是司臨淵。
甚至他都沒有司臨淵那般敏感。
司臨川接著說道:“但是現在，為兄已經放下了，阿淵也不必一直在意那件事情。一切，都是為兄甘願的。”
甘願，代替司臨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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