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還在和宋輕霜淺淺的說著話，衰老的面容一片祥和。
看見他，卻立刻冷了下來。
“逆子，你來做什麼？”承平帝朝他開口。
承平帝不經意撇到了他手腕處厚厚的紗布，目光停了一下。
他朝司臨淵擺手，道：“朕不想見你，給朕滾回去。”
司臨淵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眉目陰鬱，道：“自然是告訴陛下，查案的結果。”
承平帝目光一凝，竟是下意識的撇了宋輕霜一眼。
後者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袖中的雙手緊緊地捲成了拳。
司臨淵輕笑一聲，道：“在此之前，孤想要和陛下說說母后。”
承平帝神情鬆了幾分，似乎透過朦朧模糊的床帳，想起了那個早已經逝去了多年的女子，目光流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司臨淵緩緩道：“天嘯十五年，陛下還只是一個逍遙王爺，彼時先帝年幼，但陛下怎麼也不會想到，終有一日，皇位會落到你身上。”
“是以你整日遊山玩水，閒情賦詩，也在遊歷南疆的時候，遇見了宋輕憐與宋輕霜姐妹。”
“宋輕憐性子溫婉，你最是喜愛不過，想要帶她回到陵都。”
“但是她非是一般人，她同宋輕霜一起，都是南疆即將要待選的聖女，不過所幸你運氣不錯，聖女只需要一個，孤的母后就這樣隨你到了陵都，還成為了沈氏的義女，嫁給了你。”
這些都是全天下都清楚的事情，承平帝道沒有理會司臨淵。
“一年後，孤和兄長出生了。”
說到這裡，司臨淵笑了一下，帶著濃濃的諷刺道：
“陛下一定很奇怪，為什麼處死的是孤，最後站在你面前的，也是孤。”
承平帝呼吸重了幾分，帶著一絲顫抖。
司臨淵繼續道：”天嘯政變，謝氏倒臺，宦官宋煜掌權，榮華長公主平叛，十大世家崛起，先帝親征謝氏之時落下了病根，雖然在榮華長公主的幫助之下除掉了宋煜，穩定了江山，但是在天嘯二十一年，駕崩於太初殿。”
“大楚皇室單薄，先帝只有榮華長公主一個親生阿姊，順理成章地就從旁支中挑了陛下作為大楚的新帝，改年號承平。”
他的聲音漸漸發寒，承平帝的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來。
“承平元年，陛下立長子云川為太子，暗中處死次子云淵，對天下人說次子病逝。”
“但是陛下不知道，孤的母后不捨得，是以用一具童屍代替，將孤養在了暗室，此後三年，孤都沒有見過太陽。”
他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開口：“當然，孤希望孤此生都見不到太陽。”
“同年，封后大殿之上，而今的皇后娘娘拉著雲鸞公主的手來找陛下，陛下說是迫於南疆的威壓才封她為貴妃，可陛下那時應該是心甘情願不過的。”
“畢竟從此以後便獨寵宋貴妃一人，連母后的宮中都很少踏進去過。”
承平帝混沌不堪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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