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只好現在就要了你的命了
司臨淵勾唇，道：“那就請陛下現在下旨。”
承平帝仰著頭，看向繡著龍紋的床幔，卻覺得它越來越模糊，周邊的燈火也被暈染成團團的光暈，一切都朦朧起來。
他像是在想些什麼，無力的聲音朝司臨淵襲來，道：
“你既是太子，就自己寫罷。”
司臨淵聽到這話，不置可否，道:“孤也得勸告承平帝一句，這事是在天下人眼中了了，但是在孤心底是不可能了，倘若孤登上皇位，必然是不可能放過宋輕憐的。”
他對承平帝直白了當的開口:“所以陛下要是想要保住宋輕憐，最好是廢了孤這個太子，立雲鸞為太子。”
承平帝依舊目視著床幔，像是沒有聽到過這句話。
廢太子，他有這個能力廢嗎？
十大世家不聽他的，文武百官不聽他的，連這個兒子，也都不認他。
司臨淵雖然來南楚不過兩年，可十大世家基本上都是對他支援不已，朝臣百姓亦是對他誇讚有加。
司臨淵在朝在野的威望都比自己高太多了。
他即便是想廢了他，也沒有這個能力。
他和他的兒子不一樣，他無能。
登上皇位十六年，他不是沒有過雄心壯志，想要收拾舊山河，想要在青史上留下不可磨滅的一筆，想要他的名字流芳百世萬人傳頌。
可處處掣肘的朝堂將他的年少輕狂一點點磨滅，將他的熱血壯志一遍遍澆涼，最後，什麼都不剩，荒蕪得顯得他前半生的努力越發可笑。
承平帝一隻手抓住床榻，將平滑的被子弄的曲折皺巴，呼吸卻是急促了起來。
或許，他的兒子，可以做到。
做到他想做的一切，做到他做不到的一切。
那就……到底是他虧欠他們母子良多。
一燈如豆，影影綽綽，倒映著司臨淵如玉的身姿。
直至那一筆聖旨寫完，蓋上玉璽，都是滿堂靜默。
司臨淵也是始終都靜默著，濃墨的眉在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尤為肅穆而冷漠。
就在他要離開之時，已經緩過氣來的承平帝忽然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他的一抹衣角，昏昏沉沉地朝他問道：
“川兒，現在還好嗎？”
他這樣沒頭沒尾突然來的一句。
倒像是良心發現一般。
司臨淵拿著明黃的聖旨，背對著他，身姿絕世獨立，又透著拒人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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