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求下輩子。
“哎……這句，寫的不好，我還要改改。”
俟河清半睜開的眼皮沉重的，兀自耷拉著，聽到這話，垂死病中驚坐起，猛的就張開了眼。
卻看見一張清晰無比的昳麗面容。
“司……司郎。”
他還是有些恍惚不清的，卻是下意識的身子往床內移了移，直到脊背貼上了牆壁，將它浸溼一大片，適才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你快離遠點，我.....我染了疫病，切莫傳給你了。”
他話說得有氣無力，整個人也像是過街的老鼠一般蜷縮在床角，盡力的離司臨淵遠一點，再遠一點。
司臨淵伸手，死死的扣住他的手腕，問道：
“殿下想要改什麼。”
那張紙上的字歪歪扭扭，也被他塗得亂七八糟，上面一片又一片成團的墨跡，還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像是被水浸的通透，不知道他究竟修改了多少次，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懷著的心情寫下了這封絕命書。
俟河清想要掙脫，卻見這人眉宇緊緊皺著，周身氣度都陰冷寒涼不少，當真是動了怒，他的手也攥的緊，用了七八分力，俟河清掙脫不開。
司臨淵壓著聲道：“臣問，殿下想要改成什麼。”
改成什麼，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句不好，留這句話，分明就是讓司臨淵惦念自己一輩子，那麼對他的往後餘生是否會有影響，是否讓他以後都不得安心。
可是他有私心，他不想讓司臨淵就這樣忘記了自己，他不想司臨淵的往後餘生都沒有了他俟河清的痕跡，他想要司臨淵至死都愛著自己。
他自私的很。
俟河清看著司臨淵，怔怔地說不出話。
司臨淵冷哼一聲，又去摸他的額頭，觸及那滾燙灼熱的肌膚，嗔怒道：
“殿下的腦子是被燒糊塗了嗎！能說出這種胡言亂語！”
他好久不曾對著說出這樣重的話了，在他這樣昏沉混沌的時候，當真有種恍如隔世的迷濛，連帶著他的面容，都像是隔著霧，看不分明。
俟河清想要說話，喉嚨卻發澀，難受得緊。
下一瞬，司臨淵低下頭，與他額頭相抵，低著聲道：
“不就是個瘟疫嗎？跟朕回陵都，朕想辦法。”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醫術就算做不到神醫的地步，可是積累了這麼多年，也該是大半疑難雜症都可以救下，現在才清楚，在謝煜那種層次的醫者，一旦出手，根本不會給他反擊的機會。
俟河清身上的瘟疫，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兇險。
他醫術淺薄，沒有絲毫辦法，但是那又怎麼樣，他解不了，這世上總會有人解的了，謝煜現在還在陵都虎視眈眈的守著，只要自己擊敗了他，就會有千百種方法讓他救俟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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