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愛卿似乎覺得,大楚天生就該和大燁兩兩對立,彼此仇視?”
司臨淵聽到方才那句話,臉色也難看了幾分,但是到底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得問了一句。
不等這些人答話,他又開口道:“朕在大燁流亡了十載,從來不知道大燁與大楚有何不同,三百年前更是隸屬一朝,他們百姓和大楚的百姓同樣都淳樸善良。”
“在朕的眼中,除了國別,並無不同。”
“大燁清王也曾經將整個匈奴大敗,只是最後他們並沒有得寸進尺的索要匈奴人的土地,而是選擇了“關口互市”的這一種和諧友好的方式,從匈奴那裡換來了大燁人所需要的珠寶,牛羊,馬匹,這比他們搶掠匈奴那片荒涼的土地要好得多。”
司臨淵知道這些人在自我矜貴些什麼,接著道:
“當然,大楚的國土自是比匈奴富饒綿延不少,但是大燁重農,大楚尚商,與之開通關卡,並無壞處。”
“至於大燁清王的所求,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皇后之位,換一國之援軍,平一方之叛亂,朕佔了這樣大的好處,難道還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至於淮安侯世子謀反一事,朕不否認有朕的原因,只是現下常州城破,朕立謝煜為後,大燁清王會如何?”
“試問陵都有誰能擋住他的鐵騎,謝煜能衝冠一怒為紅顏,大燁清王則更甚之,他對朕的心意,朕從未懷疑,倘若當真要因此賠了國祚,那現在的大燁君主也是個明君,天下一統,豈不更好。”
他自從和他們談論這些事情開始,就不曾發言過多少,這麼大段長話說出去,諸位也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和朕扯大燁清王會來搶朕國土的事情,朕不相信,要是真搶,朕拱手讓江山。
諸位大臣扯了扯唇角,對這帝王偏心的態度無語了半晌,最後又避開這個問題,談論到其他國事去了。
只是司臨淵太過欣喜,以至於忘記了謝煜攻城之時對他說得話。
還沒有等到淮南軍馳援陵都的訊息,就收到了常州城內瘟疫蔓延,人心惶惶的戰報。
當然,染了瘟疫的人,就有俟河清。
不只是俟河清染了瘟疫,還有榮華長公主,或者說,是榮華長公主傳染給俟河清的。
那日俟河清攻下城池,一戰剛剛結束,榮華長公主就暈倒在地,叫人來看,一查卻是疫病。
眾人大驚,俟河清更是鐵青了臉——榮華長公主在這場戰役之中,就數和自己接觸最多,尤其那時候榮華長公主的血不少還濺在了他身上的傷口上,如果當真是傳染性極強的疫症,那麼自己便是首要感染物件。
即便俟河清沒什麼文化,可也清楚,這疫症透過血液傳播是最快的。
可果真如醫者所言,榮華長公主沒到半夜,就發起了熱,確實是疫症的前兆。
但更糟糕的是,與此同時,常州城百姓中就發現了人不少發熱,疑似也同樣感染了瘟疫,而前去鎮壓安撫百姓的淮南軍足足有數萬,他們同樣全都需要排查。
而俟河清則第一時間就把自己隔絕開來,讓孫步青組織淮南軍及其軍醫抗疫。
而榮華長公主也在一片昏昏沉沉中,讓淮南軍去請常州城附近杏子林的諸位醫者。
但願有她的手諭,疫情能夠儘快控制。
常州城一戰,本就死傷數萬,榮華長公主所帶的八萬士兵,只剩下五萬不到,而這場瘟疫,要是沒有控制好,人數只怕更多。
她在這瞬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謝煜設的局。
疫症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