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哥的幫助下,好不容易送走了老師和園長。
我垮了肩膀長長嘆氣,我哥安慰我道:“好了好了,老師們也說了童言無忌,只是讓你少給孩子講點兒鬼故事……噗……”
我無奈的看向他:“慕雲凡,請你安慰人的時候,不要笑出來。”
我哥憋不住,邊笑邊說道:“這也太為難我們了,本來生活環境就這樣……而且兩個小祖宗能看到奇怪的東西,他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這讓我們怎麼教?教他們說謊嗎?”
唉,愁啊。
又不能教孩子說謊。
江起雲說得對,謊言終究是妄語虛言,觸犯戒律,要麼就一字不提,也不能教他們說謊。
老人家說,養孩子無非是兩種,一種是來報恩的,一種是來討債的。
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欠了很多債。
每次我剛板著臉,女兒慕于歸就nǎi聲nǎi氣的趴在我膝頭撒嬌,兩隻眼瞳黑黝黝的彷彿瀲灩著水光,眨眨眼就讓我心軟了。
可這小丫頭很淘氣啊!此時還蹦蹦跳跳的攔著陳老頭,不讓關店門,說要看星星出現。
我嘆著氣回到鋪子裡,剛坐下,幽南就乖乖的垂手站在我面前。
這倆姐弟不愧是龍鳳胎,面容十分相似,不過於歸愛撒嬌、幽南很高冷。
“慕幽南……”我板著臉開口。
“這不怪我,今天老師戴著黑色的臂紗,于歸好奇的去問,老師說家裡有長輩過世了,于歸就安慰道:人死如燈滅、氣化清風ròu作塵,好人去到地府不會被欺負的……把老師嚇愣了。”幽南認真的吐字,力求每個字都說清楚。
我扶額搖頭,這種話從三歲小孩口中說出來,誰都會嚇一跳吧?
都怪我們家的睡前故事,是各種經典和傳說。
“孃親,我攔住她沒讓她繼續說,不然她還要告訴老師,可以請咱們家做法事。”幽南一字一頓的認真解釋。
我很無語。
別家孩子早教去雙語班、去天賦班,我家孩子早教是玄門早晚功課經。
別家孩子塗鴉是畫大飛機大恐龍,我家孩子是對著後天八卦亂描紅。
別家孩子背的詩是鵝鵝鵝,我家孩子背的是——
“中元北極紫微宮~~北極五星在其中……勾陳尾指北極巔,六甲六星勾陳前……孃親,我背得好不好?”于歸嘟著小嘴朝我求表揚。
我滿頭黑線,對不起,你孃親都背不出這麼長的《步天歌》。
其實,要我批評責備孩子,我真的做不到。
他們只是很單純的看著這個世界——用異於常人的眼睛、用異於常人的思維。
于歸不讓陳老頭關店門,是因為她想看著對面人工湖那邊的天幕。
煙霞散盡,月出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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