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愣了一瞬,呆呆笑了。
如同校門口那個賣水果的阿姨,很是熟絡地說:“包甜包甜,不甜不要錢。”
蘇酥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而後拽著她的手腕:“走吧,大小姐,不對,薄夫人。”
這一層樓裡面充斥著一股子福爾馬林的味道,所有人在進入這一片區域後,都自覺地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時染感受到這裡的氛圍後,忽然就在想。
既然有那麼多人選擇了死後將屍體捐獻出來當大體老師,那麼她上一世,最終屍體去哪裡了?是不是就那麼毫無聲息的進了火化爐?
單是這麼一想,心頭鋪天蓋地的仇恨就快要噴薄而出。
她想起這些年來的苦累,想起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甚至到了最後,她連自己的死亡真相都找不出來。
這種挫敗感讓她心裡十分難受。
“染染,你別怕,既然你想要救死扶傷,就得先懂得什麼是生死,尤其是要參悟死這一個字。”
怎麼平日裡嬉皮笑臉的玩伴一下子成了哲學家?
時染有點沒反應過來,伸手在蘇酥腦門上貼了一下:“你還是原裝蘇酥嗎?”
蘇酥滿臉慍怒,旋即扭過頭,懶得跟時染一般見識。
“染染,我知道你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苦,但是你覺得你生活的真的順心嗎?你姐姐和你後媽對你是真的好嗎?”蘇酥終於憋不住將這些話一吐為快。
原以為時染會如以前一樣對她發脾氣,說她不該說時暖暖她們的壞話。
可轉過頭,卻看到時染臉上涼薄心酸的苦笑。
“染染……”
“不用說了,其實我都知道,她們之前對我的好,不過是捧殺,時暖暖也是因為覺得我考上醫學院,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才引誘我去娛樂圈,成為她的墊腳石。”
“以前確實是這樣,不過以後,誰是誰的墊腳石,還真的不一定呢!”
時染說得篤定。
這一刻,蘇酥心裡的忐忑一掃而光,哥倆好的搭上時染的肩膀:“就是,染染,接下來你也別怕,都是個過程。”
等真正的進了解剖室,看學長學姐們實操演練的時候。
時染才真正明白,為什麼蘇酥一路上都在給她做心理建設。
這種一刀一刀割開一層又一層組織的畫面,真的太挑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據說還有不少學長學姐,第一天上解剖課的時候,即便做了萬全的準備,也一樣的被刺激得吐了一天,連飯都吃不下去。
時染站在一旁看著,漸漸地不再覺得噁心,而是沉浸進去,跟著他們的手,去探究這麼做的原因。
醫學院大師兄蘇然在間隙時候,抬頭看了時染一眼。
就瞧見她一雙清澈雙眸裡,滿是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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