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厲川再度見到他的時染的時候,沒忍住,哭了。
年近三十的大男人,跪在手足無措的時染面前,泣不成聲,他捏著染染的手,感受著那不太真實的觸感,看著她眼中機械執行的光。
甚至不確定,眼前的是他的染染,還是一個程式。
“霍厲川。”染染喚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嬌憨。
霍厲川連忙抬起頭,整個人傻跪在原地,愣了。
這聲音,分明就是染染,有她特別的音調!
“我想過了,我想親口對你說我很愛你,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都覺得是奇蹟。”染染指著自己的喉嚨那說道:“我可能也不能存在多久,當時我聽到製造這具軀體的人說過了,只能儲存三到五年,之後就會徹底報廢老化,畢竟只是零件組裝起來的我嘛,遲早會散掉的。”
霍厲川握緊了她的手,卻又不敢握得太緊,整個人莽撞又小心翼翼地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染染髮出笑容,可她臉上再也無法浮現當年那般燦爛而不摻雜質的笑容了。
霍厲川忽然問:“你就不能再回來了,回時染的身體裡?”
染染朝著時染的方向看過去:“我不願意回來了,姐姐很好,我希望姐姐可以過得幸福。”
“可……你就不要幸福了嗎?”霍厲川再度逼問,他想要染染陪著他,哪怕多一天都好。
“霍厲川,我很愛你,但是請你不要傷害我在乎的人。”她低下頭,“以前是我識人不清。”
這一切的對話,影音資料都被傳送到了監控室。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螢幕前,老淚縱橫。
時染走了進去,直奔主題道:“爸爸,我想你現在已經明白了,當年我們媽媽生下了兩個女兒,大女兒,也就是我被何詠華弄斷了腿,毀了容,交給乞丐去處理掉,陰差陽錯在春芽幼兒園活了下來。
“而你的小女兒,之前卻因為時暖暖要殺她,誤殺了我,所以我的靈魂附著在了她的身體內,而她的靈魂,則被收集起來,融入了那具人造人的軀體。”
時忠沒有吱聲,眼睛通紅,卻沒有淚水溢位來了。
那雙顯得微微乾癟的手,早就緊握成拳,繃得顫抖不已。
時染繼續道:“我的母親死於何詠華的設計,我查了很多資料,足以證明在二十多年前,何詠華就已經與藍海商會的人員有所勾結,而那時候的藍海商會,手中讓人不知不覺死掉的藥物數不勝數,我的媽媽,就是這麼沒的。”
看著時忠一點點灰敗下去的神情,時染心頭也不知滋味兒。
或許男人也會覺得一時的桃花債並沒有多大關係,他的心在妻子身上就好,可外面的野花要是不張揚不使手段,怎麼才能成為家花呢?
所以註定了,從時忠遇到何詠華,被她算計的那一天開始,悲劇就已經開始了。
“爸爸對不起你。”時忠抹了一把憋不住的眼淚,“爸爸老了,想跟小時染也說說話,可以嗎?”
再度見到時忠的染染很是高興。
她撲上來給了時忠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親暱:“爸爸,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原來不是你安排的人故意欺負我,你沒有討厭我。”
這一刻,時忠抱著染染,哭得像個找不到路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