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別和他們犟了,”金柏又重複了一遍,他轉了轉左眼,右眼跟著慢半拍,望向嚴逐,對著他的眼睛,又強調,“我不要什麼道歉,你撤訴。”
“你不需要出庭,我會處理好一切的,已經……”
“網上那些新聞,是沈氏做的吧,”金柏打斷嚴逐,那些他都看了,底下的評論觸目驚心,“還有你的工作,這段時間圍著我晃,也是這個原因?”
剛剛律師的話金柏聽到了,為了五年前的案子毀掉現在的大好前程,嚴逐太蠢了。
“那些都沒什麼。”
“五年前的事情更沒什麼,”金柏語氣重了些,“都過去了,我都放下了,你還不行嗎?”
嚴逐定定地看著金柏,看著他眼眶泛紅。
“不行,那是你的一隻眼睛,怎麼能說沒什麼,”嚴逐聲音也有些抖,“那是我的命。”
金柏是他的命。
金柏用殘疾換了他一條命,他卻加入了罪魁禍首的公司,嚴逐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始終想著這些事情,他向仇人報恩,他自大又愚蠢,他現在深陷其中無法自拔,能最後為金柏做一點事,這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可金柏又開始發抖了,不是因為難過,而是憤怒,他甚至揚起了手,就要扇向嚴逐,卻又頓在空中,最終垂下來,打在嚴逐脖子上,很輕,沒什麼力道,順勢抓住他的衣領,像是抓著救命稻草。
“所以你要為了這些已經過去的,毫無意義的破事,毀掉你現在的前程?”
質問的聲音都哽咽了,左眼已經氣得發紅,右眼冷冰冰黑白分明。
嚴逐聽著他的哭腔,終於明白了金柏真正憤怒的地方,即使兩人已經分手,即使金柏看到他就生氣,即使自己對他那樣冷漠又不關心,到了這樣的時刻,金柏還在擔心的事業,擔心他本人。
就連氣急都不肯下重手的金柏,怎麼可能是偷檔案害他的人。
嚴逐恨自己的愚蠢和自大,恨自己有眼無珠,恨自己日子久了迷失初心,可這些情緒都是後來的,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心疼,金柏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樣大的情緒波動,只怕他承受不住。
他握上金柏的手,順著那個金屬的錶帶鑽到手心,把整個手掌包進去,溫聲相勸道:
“你別害怕,他們不能拿我怎麼樣的。”
金柏很明顯聽不進去,甩開手就要逼嚴逐撤訴,男人用了點力道,把人制進自己懷中,金柏大口喘著氣,嘴都白了,卻掙扎不出來:
“呼吸,呼吸——”
嚴逐拍撫金柏的胸口,引導他平穩呼吸節奏,安慰的語言蒼白且無效,嚴逐只好勸道:
“不在這一時,創作也好,拍片也好,都不是以日月為單位的。”
他把金柏納在懷裡,男人伏在他肩頭,過了一會,嚴逐感到一陣濡溼,自己也眼眶發熱,淚水止不住流下來。
舊日傷口隱隱作痛,恍惚像是還在醫院裡,彼此舔舐傷口。
“我有辦法的,相信我,好嗎?”嚴逐慢慢地講,“你受太多委屈了,我不能,我們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我們會贏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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