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頓了頓才道:“你不怕我事後殺你滅口?”
“怕。”
周田坦然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間的佩刀,“但閣下若想進蘇府,總得留著我這個活口應付門房。
再說了......”
他瞥向篝火旁打鼾的張猛,“我那兄弟力大如牛,真動起手來,閣下未必能全身而退。”
灰鼠皮襖漢子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有意思,中原人裡竟有你這般光棍的。
好,就按你說的辦。
天亮前我會帶弟兄們埋伏在前面的松林,你找個由頭讓民壯‘迷路’,換我們進去。”
他扔出一塊刻著狼頭的木牌,“見到這標記,便是自己人。”
看著漢子消失在夜色中,周田掌心已滿是冷汗。
他摩挲著狼頭木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劉宇軒的聲音帶著睏意:“周大哥,剛才好像有動靜?”
“沒事,一隻山貓闖了營地。”
周田迅速藏起木牌,轉身時已換上慣常的淡然神情,“明日還要趕路,去睡吧。”
他望向篝火躍動的光焰,心中卻如翻江倒海......
北蠻人混入蘇府,必然是要趁壽宴行刺蘇瑤,而自己此刻的選擇,已然將身家性命系在了刀尖上。
次日清晨,車隊行至一片茂密的松林時,周田忽然勒住馬,皺眉對負責押解民壯的什長道:“你帶二十人去前面探路,小心有落石。”
那什長領命而去,剛進松林,便傳來驚叫:“校尉!路被塌石堵住了!”
周田策馬上前,只見丈高的巨石橫在路中央,碎石堆裡隱約可見幾具民壯的 “屍體”
當然,是北蠻人用豬血染紅的假人。
他長嘆一聲:“看來是遭了山匪埋伏,剩下的民壯隨我繞道,護送生辰綱要緊。”
張猛撓著腦袋湊過來:“周大哥,這些民壯咋說沒就沒了?”
“噓......”
周田衝他眨眨眼,目光掃過鬆林深處晃動的灰鼠皮襖,“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揚鞭策馬,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響中,混著幾十道輕捷的腳步聲,如狼群潛入羊群,悄無聲息。
反正這車隊裡面的人看似是個整體,實際上誰也不熟悉誰。
現在自己最需要關心的,是自己該如何破這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