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沉重的木門被輕輕合攏,將外間的喧囂與人聲隔絕了大半。
昏黃的油燈是室內唯一的光源,在土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火炕燒得溫熱,驅散著北境夜寒。
楊繁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濤。
她坐到炕沿,目光銳利地掃過蘇瑤全身。
銀甲已卸,露出裡面被汗、血、菸灰浸透的勁裝。
傷得最顯眼的是右手——草草包紮的布條幾乎被暗紅色完全浸透,部分地方甚至凝固發黑。
她的左手同樣血跡斑斑,尤其是掌心,好幾處深可見肉的撕裂傷。
“蘇姑娘?”
楊繁花再次輕聲呼喚,手已經放在蘇瑤的脈門上。
脈搏雖快而弱,如同被驚擾的鳥兒,但還算穩定,這讓楊繁花心頭稍定。
“能聽見我說話嗎?我是楊繁花,在柳巷堡。”
蘇瑤的眼睫顫動得厲害了些,嘴唇微微翕動,卻沒能發出清晰的聲音,只有一聲破碎的呻吟。
她似乎在昏迷與清醒的邊緣掙扎,意識模糊不清。
“熱水來了!”
一個婦人端著木盆快步進來,盆沿還冒著氤氳熱氣。
“放下,再去拿剪子和我的針囊來,還有那個裝火炭的小烙鐵盒,別忘了鹽水。”
楊繁花語速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不再猶豫,先小心地剪開蘇瑤右手上那汙濁沉重的布條。
每撕開一點粘連的血痂,蘇瑤的身體便不自覺地一陣瑟縮,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散亂的髮絲。
“疼......?”
楊繁花低聲問,動作下意識地放得更緩。
這一次,蘇瑤幾乎是含混地“唔”
了一聲,眼皮艱難地掀開一絲縫隙,目光渙散地掃過楊繁花的關切臉龐,似乎終於確認了身處安全之地,那拼命維持的最後一點精神陡然鬆懈下去,眼睛又疲憊地合上了。
布條完全解開,傷口暴露在燈光下。
掌心正中一道最深的撕裂口皮肉外翻,邊緣焦黑,夾雜著汙泥和細小的石礫。
楊繁花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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