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說話間，二人已走到“風城皂記”門前。門板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歪歪扭扭的紅字。
“明日皂好，歡迎光臨”。
像是哪個夥計偷偷寫的。劉凱剛要伸手去擦，周田卻攔住了他：“留著吧。讓百姓看看，咱們不欺負人，也不怕人欺負。”
鋪子裡突然傳來動靜。劉宇軒掀開門簾出來，手裡捧著個粗陶碗：“東家，藥煎好了。”
他瞥了眼劉凱手裡的糖油餅，咧嘴笑，“凱哥又偷嘴？”
劉凱老臉一紅，趕緊把餅塞回懷裡：“去去去，沒你事！”
周田接過藥碗，仰頭飲盡。藥汁苦澀，他卻喝得痛快。
“去把新制的肥皂搬出來，擺門口。”他對劉宇軒說，“再讓夥計們把價目表重新寫一遍。
普通皂五文，養膚皂十文，加玫瑰油的......二十文。”
“東家！”劉宇軒急了，“玫瑰油的皂成本才八文，賣二十文也太......”
“太什麼？”周田挑眉，“你當百姓不想用好的？金蟾賣十文的皂，咱們賣二十文的，只要好用，自然有人買。”
他拍了拍劉宇軒的肩膀，“記住，咱們賣的不是肥皂，是底氣。
金蟾能壓得他們抬不起頭，咱們就能讓他們挺直腰桿——用咱們的肥皂，挺得直！”
夜風吹過，街角的燈籠次第亮起。
幾個晚歸的婦人路過.
見“風城皂記”門口搬著整整齊齊的木箱，都好奇地停下來問：“周老闆，明日真開張？”
周田站在臺階上，望著滿街燈火，聲音不高卻傳得遠：“開。明兒辰時三刻，第一塊新皂，免費送給頭一個上門的婦人。”
人群裡立刻響起議論：“真的？那可得早點去！”
“周老闆這麼硬氣，肯定不會坑咱們！”
劉凱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方才在驛館裡，錢秉文摔碎茶盞時的絕望。他這才明白，周田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公道”。
他要的是讓所有人知道，在這永珍城，在這蜀地，敢欺負良善的人，終要付出代價；而守著良心做事的人，永遠有活路。
“東家，”他輕聲說，“我信你。”
周田轉頭看他，眼裡有星子在閃：“你當然該信我。明兒要是賣得好，晚上加菜——買只燒雞。”
劉宇軒在鋪子裡喊：“凱哥！東家又畫餅！”
......
天剛擦亮，草市巷的青石板上就沾了露水。劉凱揉著眼睛推開鋪門，迎面就被一陣甜絲絲的香氣裹起。
那是新制的肥皂在竹匾上晾著，混著皂角本身的清苦，倒比昨日更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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