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王壓越想越憋屈,將酒瓶砸地上,玻璃碴子飛濺,讓牆角的野貓 “嗷” 地竄進雜物堆。
“趙天梟,你不得好死!” 王壓對著夜空嘶吼,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盪。
可罵歸罵,老婆孩子還在人家手裡攥著。
想到兒子凍到通紅的小臉,還有老婆幹活時佝僂的背影,王壓的眼眶就發酸。
去海參崴?
單程票?
他媽的啊!
寒風掠過脖頸,王壓打了個寒顫,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誒,跟刑敬有仇的,他算是頭一號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熊!
想起遠在國外的大熊,王壓越來越興奮,幾年前梓策夜總會他搞錯了事導致皮子頂罪被抓,他被趙天梟安排到了國外。
讓大熊來!大熊絕對願意做這事!
“大熊哥!你要救救我啊!” 他喃喃自語,手指緊緊捏著通訊錄,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院裡的枯樹在風中搖晃,積雪簌簌掉落,掩蓋了滿地的玻璃碎片,也掩蓋不住他眼底的恐懼與掙扎。
尼泊爾加德滿都,晨霧裹挾著酥油燈的氣息在杜巴廣場翻湧。
大熊赤著腳,粗布麻衣沾滿泥漿,在溼婆神廟的石階上緩慢挪動。
他凹陷的眼窩下掛著青黑,脖頸間纏繞的褪色紅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那是多年前在梓策夜總會,皮子出事前送給他的平安結。
幾年前那個紅浪漫歌舞廳焚燒案至今仍在他夢魘中迴盪。
皮子替他頂罪鋃鐺入獄,趙天梟嚴厲的告訴他出國躲躲,最好永遠別回來了。
從那刻起,他便成了無根的浮萍,在異國他鄉的寺廟與聖河邊輾轉,妄圖用苦行洗滌罪孽,卻總在午夜夢迴時,看見皮子戴著手銬回望的眼神。
又走完一圈朝聖路,大熊癱坐在石階上,額角的汗珠混著塵土滴落。
遠處傳來轉經筒的嗡鳴,他卻感受不到絲毫安寧,胸腔裡彷彿堵著團燒紅的炭。
長嘆一聲,他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雲層翻湧如當年夜總會的濃煙,喉嚨發緊,伸手摸索帆布包側邊口袋裡的白酒瓶,這是他唯一的慰藉。
就在指尖觸到酒瓶的瞬間,老舊手機突然在布兜裡震動。
螢幕亮起的剎那,“王壓” 兩個字刺到他瞳孔驟縮。
這個名字讓他想起黑龍會倉庫裡陰鷙的面孔,想起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也想起皮子,趙天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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