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副駕駛座上，林明輝死死攥著行動式心電圖機，眼睛一刻不離開螢幕上跳動的曲線，每一次波動都像被重錘敲擊到他的心上。當救護車駛入市局大院時，審訊科的警員迎上來，手裡的記錄本還帶著餘溫。
趙兵欣舉著新整理的審訊材料，從樓裡衝出來，警服領口的銅紐扣崩掉了兩顆，情緒頗為激動開口道：“刑局！王壓開始打聽大熊的情況了，剛才在訊問室把椅子都踢翻了，估計也有點扛不住了！”
趙兵欣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刑敬胸前懸掛的輸液袋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繃帶邊緣又滲出了新鮮血跡。刑敬撐著擔架坐起身，石膏手臂重重砸在金屬床欄上，導致心電監護儀發出短暫的蜂鳴：“把王壓帶到一號審訊室，我要親自審，一定要撬開這傢伙的嘴。”
刑敬又摸了摸藏在石膏夾層裡的鋼筆，那是吳琪勝送給他的第一支工作用筆。?
林明輝舉著心電圖機的手又緊了緊，看著刑敬眼底跳動的火焰，無奈又長嘆一口氣。
此刻刑敬胸前微微晃動的黨徽，在夜色中閃耀著同樣的光，而他身後，一眾警員挺直著脊樑，像極了守護這座城市的鋼鐵城牆。
暮色如墨，漸漸浸透市委大院。
院中的雪松裹著厚重的積雪，在寒風中微微搖晃，枝椏上不時抖落細碎的雪粒，悄無聲息地墜落到青石板路上。三號樓二層的辦公室內，磨砂玻璃透出昏黃的光，隱約映出幾個人影輪廓，氣氛凝重到彷彿能擰出水來。?
辦公室內，檀木長桌一塵不染，表面倒映著頭頂白熾燈的冷光。
市委書記身著筆挺的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緊扣著，他揹著手站在一張巨大的城市地圖前，右手無意識摩挲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 “川” 字，眼神如炬，死死盯著地圖上某個標記，似要將其給徹底看穿。?
市委組織部長倚坐在皮質轉椅上，黑色呢子大衣隨意搭在椅背上，露出筆挺的深藍色制服。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不時掃過桌上攤開的檔案，食指一下又一下地叩擊扶手，發出規律卻略顯煩躁的聲響。?
市長則雙手撐在桌沿，處於微微俯身狀，目光專注地凝視著桌面鋪滿的照片和材料。他的藏青色毛呢外套下襬自然垂落，鬢角已有幾縷銀絲，緊抿的嘴唇透露出他此刻的嚴肅與認真，偶爾伸手翻動材料，紙張摩擦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幾位副市長站在窗邊，拉開了半幅窗簾，向外張望。
牆上的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時間緩緩流逝。
屋內暖氣開其實很足，卻驅不散眾人周身縈繞的寒意。
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頭，嫋嫋青煙升騰而起，又於半空消散，彷彿眾人心中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此刻整個辦公室內，唯有偶爾紙張翻動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因為市公安局局長遇害，這不管放到什麼時候都是特級重大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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