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地下室的鐵門閉合聲還在耳道里嗡嗡迴響，趙天梟緊繃的肩膀剛松下半寸，掌心的手機突然在西裝內袋震動起來。
老式摩托羅拉的和絃鈴聲刺破死寂，讓他不由指尖一顫。
這個號碼，只有那位他安插在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和幾個關鍵警員才知道。?
“喂？” 趙天梟按下了接聽鍵，聲音裡還帶著未褪的顫抖。
聽筒裡傳來電流雜音，緊接著是手下帶著哭腔的嘶吼：“梟哥！大熊哥，大熊哥沒了！”
趙天梟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那鎢絲燈的光暈在視網膜上炸開，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般撞擊著太陽穴：“說清楚！怎麼回事？”?
“醫院剛傳來訊息，搶救無效。” 對方的聲音斷斷續續，“警察說是頸動脈破裂，失血過多。我當時不在現場，但是好像是大熊身懷重傷卻還硬撐著要來醫院殺邢局長，結果不幸被反殺了。”?
“砰” 的一聲，趙天梟的後背重重撞在胡桃木辦公桌上，抽屜裡的翡翠扳指滾落出來，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盯著波斯地毯上的碎瓷片，突然想起幾前在碼頭倉庫，大熊叼著煙幫他清點海洛因的場景。
這個傻子總說 “大哥放心，大哥放心。”
“大哥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此刻卻化作電話裡一句冰冷的 “沒了”。?
“廢物！都特麼是廢物！” 趙天梟發瘋一樣衝手機怒吼，卻發現指尖不受控制發抖。
周文斌剛才的警告還在耳邊：“要是出了岔子，你和你那些兄弟都別想好過。”
大熊一死，關於吳琪勝案的關鍵證人，全都斷在了這條線上。
但是，但是他捨不得大熊死啊！
剛剛跟周文斌談話前，他還在想如何能讓大熊全身而退，可現在...?
手機 “啪嗒” 掉在地上，螢幕裂成蛛網狀。
趙天梟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牆角的水晶酒瓶。
紅酒在地毯上蜿蜒，像極了大熊曾經奢侈卻又有些囂張的笑容。可憐他這個老兄弟，去國外那麼多年一直沒回來，回國後還想著要幫自己解決麻煩，但如今他卻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噗通” 一聲，趙天梟跌坐在碎瓷片上，膝蓋傳來刺痛卻渾然不覺。他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巷子裡打架，大熊替他擋下的那記鋼管，亦如此時此刻的所為。
當時對方也是這樣血流滿面，卻咧著嘴笑：“梟哥，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而現在，這條命沒了，連同他藏在烤瓷牙裡的秘密，一起埋進了停屍房的冰櫃。
趙天梟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支雪茄，卻在第一口吸入時劇烈咳嗽起來 。
煙霧太嗆，嗆得他眼眶發紅，嗆得他想起周文斌最後說的 “包括那個在監獄裡的皮子”。
如果皮子知道大熊死了...
趙天梟猛地站起身，西裝褲腳沾滿紅酒和瓷片碎屑。
他必須趕在警方之前聯絡皮子，必須要提前補上這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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