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刑敬望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在派出所值班室寫作業、一起追著老民警學辦案的發小,突然想起父親死亡時,自己聽到訊息的那個瞬間,那時劉澤宇也是這樣哭著給他擦眼淚,父親犧牲後,同樣還是這個鼻涕蟲一樣的男孩,一直默默陪伴著自己。?
“哭什麼,鼻涕蟲。” 刑敬伸手想拍他肩膀,卻因石膏的重量只能輕輕晃了晃,“你從省城趕回來了?”
刑敬瞥見劉澤宇腳邊還沾著泥點的行李箱,箱角貼著 “加急” 標籤,那是刑警隊特有的綠色通道。?
劉澤宇胡亂抹了把臉,吸著鼻子從口袋裡掏出個油紙包:“知道你惦記老陳家的驢肉火燒,我下了高鐵直接去買了。”
火燒還帶著餘溫,香氣卻讓刑敬的眼眶發酸。
“吳局的事......” 劉澤宇突然哽咽,“我新聞上看到了,哥,你別自己扛,算我一個!”
刑敬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想起吳遠帆在墓碑前燃燒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要振作起來了。
刑敬輕輕握住劉澤宇的手,繃帶下的傷口突然不那麼疼了:“好,等我拆了石膏,咱們一起把那些壞人全揪出來。”
病房裡,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相視而笑,淚水混著笑容,映著窗外初上的華燈,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青澀的少年時代。二人又簡單聊了聊後,刑敬的目光再度落在劉澤宇腳邊印著“加急”標籤的行李箱,他又認真看了看,發現上面還印有 “黑龍省公安廳刑偵總隊” 的燙金 LOGO。
這LOGO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行李箱?” 刑敬話音未落,劉澤宇已經咧嘴笑開,胡茬間露出兩顆虎牙,像極了小時候偷穿警服時的模樣。?
“敬哥,我也考上刑警了!” 劉澤宇一把抓起帆布包,倒出半袋皺巴巴的案件卷宗,“畢業後直接進了省廳總隊,上個月剛破了一宗超大的跨國走私案!”
劉澤宇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包上的磨損痕跡,那是日夜奔波留下的印記,然後又加以補充道:“本來在邊境蹲點,聽說你出事了,我連夜搭軍用直升機趕回來了。”?
劉雨薇和趙兵欣倚在病房門口,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翻著卷宗,時而為某個案件細節爭論,時而默契地相視大笑。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時漫進房間,將這幾個警察的身影拉成老長。?
直到刑敬在止痛藥的作用下陷入淺眠,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填滿整個病房。
劉澤宇輕手輕腳替老友掖好被角,轉身時與門口的劉雨薇、趙兵欣撞了個正著。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朝樓梯間走去。?
深秋的夜風裹挾著細雨拍在防火門上,劉澤宇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彈出三支紅梅香菸。
火苗亮起的瞬間,橙紅色的光映亮三張疲憊卻堅毅的臉。
劉雨薇望著菸頭騰起的嫋嫋白煙,突然想起吳琪勝總說 “刑警的煙裡,一半是疲憊,一半是決心”。?
“省廳那邊對吳局的案子怎麼看?” 趙兵欣吐出個菸圈,煙霧在風裡迅速消散不見。
劉澤宇沉默良久,彈了彈菸灰:“表面上按程式結案,但總隊檔案室多了份加密卷宗。”
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遠處閃爍的警燈上,“我留不了太久,明天就要回爾濱市。”?
當三支香菸燃到盡頭,在積水的地面燙出深色的印記。
劉澤宇踩滅菸頭,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進警服領口:“告訴刑局,等他拆了石膏,咱們到省廳會師。”
他轉身時,背後 “黑龍省公安廳” 的刺繡字樣在雨夜裡忽明忽暗,宛如一團不滅的火焰。?
。去過月數,眼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