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刑敬的目光緊緊鎖住老楊,眼神中帶著懇切與期待,輕聲說道:“老楊,你要是知道什麼事情就跟我說吧,我能感覺出來,你心裡藏著事兒,這事兒還不小,應該跟老師你的家人有關吧?”
老楊聞言,身體微微一震,手中的香菸險些掉落,由此看來確實被刑敬給說中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吸進肺裡,隨後端起茶杯,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發出 “咕咚咕咚” 的聲響。最後,徐徐放下茶杯,老楊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像是陷入了一段遙遠而痛苦的回憶之中。
茶室裡人來人往,鄰桌的交談聲、服務員走動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但此刻刑敬和老楊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周圍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老楊又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口鼻中緩緩吐出,在他面前繚繞不散,彷彿為這段沉重的故事蒙上了一層悲傷的紗。
“那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多年來我一直無法釋懷,估計這輩子都很難放下。” 老楊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歲月的深處傳來,“我兒子正在上高中,我滿心盼著他能好好學習,考上個好大學,有個好前程,能夠實現自己的抱負。可他呀,就是不爭氣,怎麼都不願意踏下心來學習。”
老楊說著,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奈與失望,他又吸了一口煙,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時候,他正處在青春期叛逆的年齡,再加上我這當老師的職業,註定讓他很難跟我交心。他媽媽老早就去世了,沒有媽媽的陪伴,孩子性格也不太好,這一直是我心裡最虧欠他的地方。”
老楊的眼眶微微泛紅,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盯著那杯茶,像是在茶水中尋找著過去的影子。
“隨著我們父子關係越來越惡化,不知道從啥時候起,他迷上了電玩廳。在那兒,他結識了一幫不三不四的朋友。漸漸地,他連學校都不去了,整天整夜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玩些什麼。”
“結果日子就這麼一天天混過去,這臭小子最後連高考都沒參加。我當時憤怒極了,跟他講了好多大道理,可換來的卻是他更激烈的反抗與叛逆,最後我們甚至分居了,然後這孩子離我越來越遠,彷彿中間隔著一條銀河那樣,已經不能算父子了,比陌生人都要還不如。”
說到這兒,老楊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猛吸一口煙,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刑敬靜靜地聽著,不時輕輕點頭,眼中滿是同情。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讓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彷彿這樣能給老楊一些慰藉。
“我心裡一直擔心他,可有時候又想,兒孫自有兒孫福。或許是我心裡那股文人的驕傲和教育理念在作祟,沒能放下身段,真正以朋友的身份和他溝通交流。” 老楊的眼神中充滿了自責,“後來,我就眼睜睜看著他走上了歪路,打架進派出所、搶東西、偷東西,那些我以為他絕對不會做的事,這個臭小子居然全乾齊了。我往派出所跑了無數次,每次去領他,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