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二日，某不見天日的暗室內，周圍的地上還有老鼠爬來爬去，空氣裡充滿了惡臭味。
鐵門縫隙滲出腥甜的鐵鏽味，混著牆角積水的腐臭，在密閉空間裡凝成實質般的瘴氣。
唯一的白熾燈蒙著層厚厚的灰，鎢絲滋滋作響，將牆面上晃動的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坤哥倚著斑駁的水泥牆，軍靴上乾涸的泥點沾著暗紅痕跡，腰間別著的那根電棍若隱若現，他此刻雙臂抱胸，鐵塔般的身形幾乎擋住了半扇門。那“咔嗒咔嗒”，密碼鎖的齒輪轉動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皮子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精準按下最後一位數字，金屬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呻吟。
不一會兒，一位高大瘦弱如竹竿身形的工裝男子跟在坤哥身後半步，帆布鞋底蹭過門檻時，帶起幾粒發黴的牆皮，他脖頸處還留著機械廠工作證的掛繩紅痕，指甲縫裡嵌滿洗不淨的機油黑垢。?
“坐。” 皮子頭也不抬，修剪整齊的指甲捏著銀質雪茄剪，正在處理古巴雪茄的茄帽。
破舊沙發上的人造革早已龜裂，露出裡面發黑的海綿，工裝男子僵在原地，直到坤哥在身後重重推了一把，才跌坐在散發著汗酸味的座位上。工裝男子正暗中盯著自己那顫抖的雙手，指節因長期勞作佈滿裂口。
當他瞥見皮子袖釦上蜿蜒的蛇形紋路時，喉結劇烈滾動，膝蓋一軟，“咚” 地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濺起的灰塵裡混著細碎的玻璃碴。
“皮哥，我知道，我是來頂張磊的案子。” 他聲音發顫，視線死死盯著地面那道乾涸的血跡，那形狀像極了女兒輸液時扭曲的針頭。?
皮子緩緩吐出一口雪茄煙霧，灰白色的霧靄在兩人之間瀰漫，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
“聰明人。”
他起身時，定製西裝下襬掃過沙發扶手上的蟑螂屍體，蹲下身時，鱷魚皮鞋尖準確無誤地碾過地上的玻璃碴。
“連環殺人、竊屍盜器官，這些罪名...” 皮子故意停頓，雪茄灰落在男子手背上，“夠槍斃八回了。”?
男子渾身劇烈顫抖，額頭的冷汗順著睫毛滴在血漬上，暈開小小的漣漪。
“八十萬...” 他聲音小得像蚊子，“醫生說再不手術，小雨就...”?
“啪！” 皮子突然拍手，讓男子猛然彈跳起來，後腦勺重重磕在牆上。
坤哥拖著黑色行李箱上前，箱子滾輪碾過地面凸起的鋼筋，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彷彿指甲刮過黑板。箱子開啟的瞬間，成捆的鈔票泛著冷光，最上面壓著的手術同意書邊角還帶著醫院印表機的溫熱，主治醫生簽名欄 “省人民醫院骨髓移植中心” 的字樣鮮紅刺目。?
“我廢話不多說，這裡兩百萬，你負責抗罪頂包。” 皮子抽出白手帕擦了擦指尖的雪茄油漬，彷彿觸碰男子是種褻瀆，“明天會有金牌律師聯絡你，教你怎麼把所有細節都編得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