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二人離開審問室後，又拐進了樓梯間的監控盲區，那盞老舊的聲控燈在頭頂忽明忽暗。
刑敬緊繃的肩膀突然鬆弛下來，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金屬袖釦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劉雨薇瞥見他後頸因長時間保持憤怒姿態而滲出的冷汗，在深色襯衫上暈開深色痕跡，不由微微一怔：“刑書記，您剛才是？”?
“我那是故意演給他看，迷惑對方罷了。” 刑敬背靠斑駁的水泥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廊盡頭的穿堂風捲著審訊室傳來的零星笑聲，這風也將刑敬眼中的最後一絲怒意吹散。
刑敬伸手掏出癟癟的煙盒，指尖摩挲著盒身印著 “為人民服務”的字樣，發現裡面早已空了，便隨手捏扁煙盒，精準拋入了牆角鏽跡斑斑的鐵皮垃圾桶，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劉雨薇聽完之後恍然大悟，推了推鏡片上蒙著的薄汗，鏡框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出言感慨道：“我明白了，難怪您剛才拍桌時，特意避開了放著錄音筆的區域。”
“孫長林那些漏洞百出的供詞，連呼吸節奏都像背過的臺詞，明顯有人教過。” 劉雨薇突然想起審訊時對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掐痕，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不止這些。” 刑敬的皮鞋碾過地上一片不知誰遺落的菸蒂，火星迸濺在貼滿尋物啟事的公告欄上。他伸手招來路過的年輕警員小張，對方警服口袋露出半截沒吃完的火腿腸，那是為局裡搜救犬準備的玩意。
刑警低聲囑咐幾句後，再次轉頭時，警徽在他胸前晃出一道冷冽的光：“去查周德順和孫長林手機裡的未傳送簡訊，他們的社交圈子肯定藏著帶血的線頭。”
“還有....” 刑敬突然停頓，目光掃過劉雨薇記錄本上新添的劃痕，“重點核對犯罪嫌疑人口供和具體犯罪實施的這個時間。”?
劉雨薇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突然頓住後，試探性發問道：“那對凱旋集團的行動？”
“暫緩吧。” 刑敬的目光穿透樓梯間的鐵柵欄，落在審訊室亮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上。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水順著生鏽的防盜網蜿蜒成蛛網般的紋路，劉雨薇再次開口感嘆道：“趙天梟這個老狐狸，每到我們要有行動時就推出替死鬼，如果我所料不錯，接下來就該有人要登場了。”
“雨薇，現在已經不是案子的問題了，而是權勢之間的明爭暗鬥。”刑敬伸手拍了拍劉雨薇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潮溼的警服傳遞過去，“記住，我們要的不是速戰速決，而是連根拔起。而且就算我們這次依舊敗了，可某種程度上的勝利，會讓他們妥協。敗一次，敗兩次，可終究不會一直敗下去。”
刑敬頓了頓，又自顧自補充道：“等到他們妥協到極致，我們就離勝利不遠了。繼續對周德順還有孫長林兩個人展開審問，不間歇審問，當然他們可能不會吐，但只要有一絲絲機會，我們也要爭取！”
說罷，刑敬轉身離開，這一次，他直奔市局局長辦公室。
劉雨薇望著刑敬的背影，深吸一大口氣，也趕忙追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