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徐振國案的卷宗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書記盯著被茶水洇溼的“保護傘”字樣，指紋在潮溼的紙面上暈開模糊的紋路。
手機螢幕第三次熄滅時，他才如夢初醒般將其倒扣在桌面，金屬外殼與玻璃檯面碰撞出細碎聲響，驚飛了窗臺上啄食麵包屑的麻雀。對講機突然在褲袋裡震動，是轄區派出所彙報早高峰擁堵情況的例行通話。書記機械地應答著，鋼筆尖無意識地在檔案空白處反覆戳刺，將紙面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片刻，書記還是給刑敬撥打了電話。
“嘟，嘟..”
等待接通的忙音每響一聲，書記就用鋼筆敲擊桌面一下。
當第七聲響起時，刑敬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煩躁：“書記，您有什麼事情，我正忙著審林銳虛假供詞的事情。”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書記突然提高聲調：“省委的書記要見我們！今天上午九點！”
刑偵支隊背景音裡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只餘電流滋滋作響。
書記能想象到刑敬此刻的模樣，肯定是錯愕，驚愕，不敢相信。
刑敬也的確如此，得知這個訊息後，他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數秒都沒有及時的給對方回信。
片刻，刑敬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鋼板，低低的說道：“書記，給我四十分鐘我去市委跟您匯合。”
“嗯，記得帶好所有證據原件，徐振國案的所有材料。”書記突然壓低聲音，“有什麼事情，等咱倆匯合了，你我再溝通。”
“嗯。”
晨光不知何時變得刺眼，書記扯松領帶，發現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著青白。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窗外傳來警車呼嘯而過的鳴笛聲，紅藍警燈在辦公室牆面投下晃動的光影，如同審訊室裡搖晃的白熾燈。
他抓起保險櫃鑰匙，金屬齒硌得掌心生疼。
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室裡，日光燈滋滋作響，在滿牆凌亂的線索圖上投下慘白的光。
刑敬癱坐在轉椅上，指間夾著燃到過濾嘴的香菸，灰燼簌簌落在徐振國的照片上。
他下意識又去摸煙盒，卻只摸到空癟的紙盒，煩躁地將其狠狠捏成團甩在地上。
“趙兵欣！劉雨薇！”他突然拍案而起，金屬保溫杯被震得跳起來，冷茶潑灑在鋪滿證據的桌面上。
兩人推門而入時，正撞見刑敬扯松領帶，脖頸處暴起的青筋隨著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動。
“市委書記剛來電話。”刑敬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目光掃過眾人，“九點前必須到省委，書記要當面聽徐振國案的彙報。”
他彎腰撿起散落的檔案，紙張邊緣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皺，喉結上下滾動著，眼神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趙兵欣注意到刑敬不停摩挲口袋的動作，默默從內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刑敬先是一怔，隨後猛地奪過香菸，咬在嘴裡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菸嘴咬碎。
劉雨薇立刻掏出打火機，藍色火苗竄起的瞬間，照亮刑敬眼底猩紅的血絲和緊抿的嘴角。
“省裡面這時候突然插手。”趙兵欣的喉結劇烈滾動，執法記錄儀在胸前微微發顫，“徐振國的案子剛有眉目，會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