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他對著雕花鏡子整理衣領,鏡中倒映的獰笑與背後用和田玉碎料拼貼、嵌滿南非碎鑽的和氣生財書法形成詭異反差。
在爾濱,這場權力與利益的博弈,他趙天梟絕不會輸。
省交投大廈頂層辦公室,晨光透過雙層中空玻璃斜斜照進來,在深咖色的實木辦公桌上投下整齊的光影。
徐振國端坐在制式辦公椅裡,藏青色的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實,腕間的國產機械錶指標正不疾不徐地轉動。
他右手握著一支褪色的英雄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紅木桌面,左手捏著最新的幹部任免檔案,刑敬的名字被他用紅筆重重圈住。
“刑敬,呵呵呵,你還他媽真敢來省城。”徐振國突然開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但是卻帶著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沉穩,卻掩不住話尾的陰鷙,“組織上剛把哈江市的爛攤子交給他收拾乾淨,現在倒好踩著政績就想往爾濱跑?”
鋼筆尖在檔案上戳出小坑,“爾濱是副省級城市,是他說想來就能來的?他媽的,也不知道走了誰的關係!”
辦公桌對面的真皮沙發上,秘書小張捧著筆記型電腦正記錄會議紀要,聞言大氣都不敢出。辦公櫃上擺放的優秀企業家獎盃泛著冷光,旁邊的黨建學習材料整齊碼放,最上面一本《談治國理政》邊角還帶著翻閱的摺痕。
徐振國起身走到牆前的全省交通規劃圖前,指尖劃過爾濱市的位置,牆上的黨徽在他頭頂熠熠生輝:“省交投在爾濱的高速路網專案、港口建設,哪個不是省委省政府的重點督辦專案?”
徐振國突然轉身,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小張,然後安排道:“小張,把下個月的政企座談會名單再核對一遍,特別是爾濱市公安局的對接人,有些同志太拎不清了,總愛插手不該管的事。”
說話間,內線電話響起。
徐振國整了整衣領才接起,語氣瞬間變溫和:“周部長您好,對,我已經看過檔案了。”
“刑敬同志年輕有為,不過這爾濱的工作千頭萬緒,還要靠組織上多多指導。”
掛掉電話,他望著窗外林立的高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應對計劃。
辦公桌上的《國有企業廉潔從業準則》翻開在最新修訂頁,徐振國卻視而不見。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爾濱市公安局內部編制的案件簡報,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涉黑涉惡幾個字:“年輕人,路還很長。”
徐振國將檔案鎖回保險櫃,櫃門關閉的瞬間,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這一刻他清楚知道自己下半輩子,註定要跟刑敬不死不休了,而且是二者之間只能活一個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