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找我?”科長頭也不抬,鑷子精準夾起根纖維,“小子,你應該就是吳遠帆吧?”
“對,科長,我是新來的警員,刑局讓我來你這報到。”吳遠帆趕忙開口回答道。
“哦哦,那個啥,刑局剛來過電話,讓你再去一趟他的辦公室。”科長隨口又接茬道。
吳遠帆一聽只覺著太陽穴突突直跳,走廊裡的白熾燈嗡嗡作響,他盯著牆上科技強警的標語,想起昨天刑敬那句先從痕跡鑑定學起,而攥著調令的手漸漸發皺。這到底是怎麼個事兒?現在連技術科也不想讓自己呆了嗎?刑叔莫非要給自己安排到治安支隊去?
吳遠帆強行壓下心中諸多疑惑,前往常務副局長辦公室,推開常務副局長辦公室的瞬間,檀木茶盤上的紫砂壺正冒著熱氣,刑敬正批改檔案,黑髮混雜著白髮,晨光中刺到他的眼睛發酸。
“坐。”刑敬推來杯碧螺春,茶葉在杯中打著旋兒,“從今天起,你做我的專職聯絡員。”
“什麼?專職聯絡員?”吳遠帆猛然站起,警服紐扣撞到桌面的鎮紙哐當作響,“刑叔,我辛辛苦苦讀完幾年警校,本就是為了畢業後能當刑警破案緝兇,而不是來幫你端茶倒水啊!”
刑敬摘下了眼鏡,露出眼角細密的紋路,窗外傳來巡邏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遠。
“小帆,你覺著刑警就是拿槍抓人這麼簡單?”刑敬翻開了案頭的卷宗,裡面夾著二十年前吳琪勝的工作日誌,泛黃的紙頁間還夾著半枚彈殼,“看看你父親最後一頁記錄上面寫了什麼!”
吳遠帆的呼吸驟然急促,接過自己父親的工作日誌,看著父親所寫無論崗位都要一心為民的字跡,一時間有些哽咽。刑敬又抽出份最新的《冷鏈物流異常報告》,紅筆圈出的貨櫃編號與二十年前走私案如出一轍:“上個月邊境截獲的毒品,根據線報已經能確定就藏在趙天梟公司的凍品裡,可證據鏈早就被人抹了個乾乾淨淨。”
說話間,紫砂壺嘴的熱氣模糊了鏡片,刑敬突然起身,從保險櫃取出個佈滿彈孔的證物袋,裡面裝著枚鏽跡斑斑的警徽:“小帆,這是我父親犧牲時戴著的東西,二十年來,我從哈江追到爾濱,絕非單純靠蠻力。”
刑敬的手指撫過警徽凹陷的彈痕,再次語重心長開口道:“你以為一線刑警能接觸到這些核心情報?然後能參與高層部署?有些時候還要看大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你明白了?”
吳遠帆盯著桌上的卷宗,久久無言以對,因為那些加密檔案、關係圖譜像一張無形的網。
刑敬端起茶杯輕抿,茶香混著嘆息漫開:“當年我在江南分局任局長,後又到哈江市局當副局長,盯著徐振國那麼多年,才等到他露出破綻,可現在周文斌成了常務副市長,趙天梟背後的保護傘比鋼筋混凝土還硬。”
此刻晨光爬上刑敬鬢角的白髮,他突然將最新的《爾濱市政法系統人事變動表》給推過來,紅筆標註的周文斌分管公安工作幾個字讓人看了眼疼:“小帆,你跟在我身邊,你能看到整個爾濱市的警情脈絡,同樣能接觸到最核心的偵查思路,你要明白這不是聯絡員,而是未來的刑偵總指揮!”
吳遠帆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知道刑敬可謂用心良苦,也想起自己父親提到的從警要一心為民。窗外的松花江結著薄冰,冰裂聲隱隱傳來。當刑敬翻開厚厚的《反黑專案檔案》,露出夾在其中的吳琪勝照片時,吳遠帆終於緩緩坐下,警服下襬掃過地面的聲音,像面戰旗被悄然展開。
“小帆,你小子同意了?”刑敬淡淡發笑反問道。
“嗯,刑叔,謝謝您。”吳遠帆點了點頭答覆道。
“記住,當我的聯絡員可不是閒差。”刑敬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待辦事項清單,墨跡未乾的字跡上標著冷鏈毒品案重啟調查,“明早八點前,把近三個月物流行業的警情全部彙總給我。”
吳遠帆剛要開口,刑敬抬手止住:“別想著偷溜去一線,我這兒有更重要的事。”
隨後,待辦公室門重新合上,刑敬癱進皮質轉椅,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燈影子。記憶突然翻湧,多年前的哈江市局,他也曾像吳遠帆這般執拗,氣到吳琪勝不知道多少次頭大如鬥摔了保溫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