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皮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又想起上個月被刑敬團隊給端掉了好幾個地下賭場。
那是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據點，藏在按摩院地下室的暗門，堆滿現金的保險箱，還有被警方繳獲的帶血賬本，此刻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神經。如果還是幾十年前的哈江階段，估計怕是要大出血了。可放倒現如今這點損失對於他們來講，已經有些不值一提了。
“大哥，要不咱們金盆洗手吧，現在正規收入也足夠我們奢侈生活，而且最近我感覺網際網路這種玩意兒大有搞頭，可以試試搞一搞，把咱們的生意全面漂白正規化。”皮子試探著開口提議，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天梟打斷。
“皮子！”趙天梟突然將雪茄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火星四濺，有幾顆濺到了皮子的手背，燙到他微微縮了縮手。
“當年我說要洗白，你和大熊死活不幹，還搞出來紅浪漫歌舞廳焚燒那事，當時你們想過洗白嗎？現在要洗，晚了啊！”趙天梟深吸了一口氣，露出脖頸處猙獰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一場生死搏鬥留下的印記，“如果還想洗白？等我把該還的都還了再說！”
趙天梟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被濃重的疲憊給逐步取代。酒窖裡陷入了死寂，唯有老式留聲機還在播放著悠揚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卻無法打破這沉重的氛圍。
趙天梟緩緩起身，絲綢睡袍的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
“下個月我妹妹從義大利回來，她要結婚了。”趙天梟走到保險櫃前，轉動密碼鎖，取出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照片上襁褓中的女嬰皺著小臉，可愛而純真。而且這張照片上的女嬰，眉眼間竟與刑敬辦公室那張吳琪勝抱著吳遠帆的照片有著幾分相似。
趙天梟將證明塞進檀木盒，動作輕柔到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實在不像個黑社會。
“皮子，回頭你安排阿泰去接機。”趙天梟望向酒窖深處的暗門，那裡藏著通往地下金庫的通道，“那小子跟了我十二年，手腳還算乾淨，提前告訴底下那些人，這段時間都給我老實點，刑敬最近怕是會有大動作。”
“什麼大動作？”皮子疑惑不解發問道。
“我也不清楚，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周總提供的訊息？”
“對，周文斌提前放風了。”
皮子望著趙天梟，長嘆了一口氣，心中充滿了無奈。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雖然他也清楚，一旦進了這條線，日後就甭想離開了。可他歲數大了，也實在沒有年輕時候的闖勁了。
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此刻的爾濱寒風裹著細雪，在爾濱市公安局的玻璃幕牆上撞出細碎冰花。刑敬在辦公室內正逐字審閱關於物流行業治安整治的報告，白熾燈在他新添的白髮上投下斑駁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