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周德海，炸藥到底咋流了出去？”主審員敲了敲桌面，鋼筆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從褲兜裡摸出皺巴巴的止咳糖，糖紙拆開時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都說了保險櫃被撬了。”周德海的聲音沙啞，喉結處的老年斑因激動而變成了紫紅。
與此同時，檔案室裡積塵的鐵架間，三名警員正戴著白手套翻閱舊檔案。李明遠當年的值班記錄簿被蟲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某頁記載“炸藥庫門檢修”的字跡明顯褪色；趙建軍負責的後勤賬本里，1995年12月的銷燬運輸費報銷單缺失了附件；而陳建華審批的紅標頭檔案上，本該註明“銷燬完畢”的批註欄，只潦草寫著“已處理”三個字。
“當年的檔案找到了！”年輕警員小張突然舉起一份泛黃的調撥單，紙張邊緣被老鼠啃出鋸齒狀缺口，“1995年11月20日，防暴支隊申請領用五公斤炸藥，審批人陳建華，領用人周德海，但後續的銷燬回執單不見了。”
檔案室的窗戶漏風，冷風吹到檔案袋嘩啦啦作響，小張的白手套上沾了層黑灰。
案情分析會在頂樓會議室召開，環形會議桌中央的盆栽葉片蔫黃了一大半。
王志剛局長將一疊處分檔案摔在桌上，紅色印章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
“李明遠作為器材科保管，對危險品臺賬管理混亂，導致炸藥長期脫離監管記錄；趙建軍負責後勤運輸，對銷燬流程監督缺位；陳建華身為審批領導，未核查最終銷燬結果！”王志剛的手指重重戳在檔案上，極為氣憤吼道：“這根本不是工作懈怠，是嚴重瀆職，這種人堅決不能留在組織內部，還要依法追究這幫人的責任，畢竟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李明遠在隔壁辦公室接受問詢時，不斷用手帕擦拭金絲眼鏡，鏡腿上的銅綠蹭到了臉頰。
“那時管理鬆散誰想到會出事？誰能想到老周這個逼養的為了炸魚還真敢偷炸藥啊！”
審問結束，李明遠、趙建軍、陳建華三人因嚴重瀆職被當場宣佈停職。
王志剛局長擲地有聲的處分決定，讓整個市局大樓都為之震動。他們不僅要面對內部調查，後續還將配合紀委，就過往工作中的所有審批流程、經濟往來等問題，接受更為嚴格的深層審查。三人垂頭喪氣離開時，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誰也沒想到，十五年前管理鬆懈時埋下的隱患，竟會在今天引發如此巨大的風波，徹底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裡凝滯，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中，趙天梟扯下貼在胸口的電極片，雪白紗布纏繞的右臂動作帶起細微的牽扯痛。
他利落地扣上深灰色西裝的袖釦，金屬光澤在冷白的日光燈下泛著寒意。
“趙總，您的複查報告還沒...”特助捧著檔案追過來，話音被趙天梟抬手截斷。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周文斌倚著柺杖推門而入，淺灰色病號服肩頭彆著麥克風，胸前紗布滲著淡淡的血跡。
這是特意為媒體拍攝準備的戰傷妝。
“趙天梟，傷還沒好就要走？”周文斌笑著敲敲柺杖，身後跟著舉著攝像機的宣傳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