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眾人如蒙大赦，匆匆起身退去。
趙天梟站在窗前，看著雨幕中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腦海中思緒萬千，直到身後傳來皮質鞋底與地毯摩擦的細微聲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皮子。
“大哥，這樣處理真合適？”皮子的聲音像塊浸透雨水的舊抹布，沙啞而沉重，他將溫熱的威士忌酒杯輕輕放在趙天梟手邊，杯壁凝著的水珠洇溼了窗臺，“如果直接端掉白曼莎的夜場，白曼莎肯定會狗急跳牆，到時候局面......”
“最壞還能壞到哪去？”趙天梟猛地轉身，西裝下襬掃翻了玻璃杯。琥珀色酒液在波斯地毯上蜿蜒成河，倒映著他眼底跳動的瘋狂，“婚禮上二十三條人命！我妹夫直接被炸死了！小雨現在看見我就要我滾！”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抓起剩下半瓶威士忌仰頭灌下，辛辣的酒液順著下巴滴落，“那女人藏頭縮尾，連個破綻都不露。”
皮子彎腰撿起碎玻璃，鋒利的邊緣在掌心劃出細痕也渾然不覺。
十年前他們在哈江街頭拼殺時，趙天梟也有過這樣通紅的眼睛，但那時是為了搶地盤，現在是為了給至親討命。
“可警方那邊......”
“警方又如何？我告訴你皮子，現在如果警方找到我，我會全力配合他們！”趙天梟突然大笑，笑聲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震得水晶吊燈微微發顫，“把赤蛇盟這些年走私、洗錢的證據全捅出去，大不了兩敗俱傷！”
他摸了摸脖子，鎖骨處出現了猙獰的燒傷疤痕，那是婚禮爆炸時留下的，“皮子，你記不記得咱們發過的誓？擋我路的，神佛皆殺。”
雨聲驟然變大，皮子望著趙天梟映在雨幕裡的剪影，恍惚間覺得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
他彎腰收拾殘局的動作頓了頓，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將染血的手帕塞進褲兜。
有些話不必再說，他們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一旦被仇恨咬住喉嚨，就註定要咬碎敵人的骨頭，哪怕自己也墜入深淵。
皮子也清楚，他根本攔不住趙天梟。
省委常委會議室內，環形會議桌中央的綠植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光。
爾濱市市委書記陳立東站在投影幕布前，西裝領帶一絲不苟，指尖卻在雷射筆按鈕上微微發顫。
投影燈將爆炸案現場照片打在他身後，焦黑的鋼筋骨架如同猙獰的傷口，映得在場諸位省委領導的臉色愈發沉鬱。
“截至目前，專案組已確認爆炸物為1995年警用庫存炸藥。”陳立東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有些發飄，“原銷燬工作負責人周德海承認私藏炸藥，但其聲稱炸藥於上月被不明身份人員盜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