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審訊室的白熾燈突然閃爍了兩下，將陳鋒蒼白的臉照了個忽明忽暗。
陳鋒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喉結在鬆弛的頸紋裡滾動良久，才終於抬起頭。
陳鋒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你可以信任我。”?
刑敬的指尖在筆錄本邊緣敲出輕響，節奏與牆上石英鐘的滴答聲漸漸重合。他往前傾身時，椅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音，目光像浸透了冰水的鋼針，直直扎進陳鋒躲閃的瞳孔：“那好。”
刑敬稍微頓了頓，指腹摩挲著筆記本上 “臥底” 兩個字的鉛筆印記，良久後才開口提出要求道：“既然如此，那你給我講講，臥底在白曼莎身邊的這十多年裡，你都幹了什麼事吧。”?
“哦？” 陳鋒猛地抬頭，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玻璃杯在他掌心晃出細碎的漣漪，“刑局想讓我從哪裡開始說？”?
“從哪裡開始說，呵呵。” 刑敬的聲音突然放輕，像在說什麼秘密，“陳鋒，你看看你現在還有沒有警察的樣子？”
“陳鋒，說句實話我現在都忘不了，當年吳琪勝老局長曾在紅浪漫歌舞廳爆炸案後跟我說你是臥底後我心中的感覺，因為我父親也跟你一樣是臥底，常年遊走於黑白之間。” 刑敬盯著陳鋒顫抖的睫毛，“現在告訴我你的接線人是誰。”?
陳鋒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冰水順著指縫淌進袖口，在襯衫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我的接線人是李默。”陳鋒的聲音突然拔高，又慌忙壓低，像怕被牆縫裡的耳朵聽見那樣，“但幾年前，他在碼頭驗貨時被集裝箱給砸死了，而且現場連屍塊都沒找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陳鋒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肩膀抖到如同秋風裡的枯葉。?
刑敬從煙盒裡抽出支菸，沒點燃，就夾在指間轉著玩，煙紙被捻出細碎的褶皺：“李默？市公安局檔案庫裡，緝毒支隊確實有個叫李默的同志，不過十三年前就因受賄問題被開除了。”
刑敬突然把煙按在桌面上，菸絲簌簌落下問道：“你說的這個李默，警號多少？”?
陳鋒的臉色猛然鉅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審訊室的空調突然發出一陣嗡鳴，冷風捲著灰塵撲在他臉上，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這個動作讓刑敬想起十多年前，在哈江市紅浪漫歌舞廳被燒後，他們第一次相見時，對方也曾這樣下意識的縮過脖子。
不過那時，陳鋒很是意氣風發，但如今性格卻顯得有些懦弱。
刑敬研究過犯罪心理學和微表情變化，自然能感覺到，對方是故意偽裝出來的反應。?
“白曼莎的眼線太多了。” 陳鋒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杯底與桌面碰撞的脆響，讓吳遠帆握緊了腰間的手銬，“去年在爾濱國際會展中心，我看見你在給企業家發獎狀，想遞紙條都不敢 ，她的保鏢就站在你身後三米，耳朵上的藍牙耳機一直亮著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