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病房裡的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護士急匆匆地跑進來，看到拔針的手和滿地狼藉，嚇得臉色發白：“趙女士！您這是幹什麼！”?
趙天梟按住要掙扎的趙詩雨，聲音啞得像被水泡過：“讓醫生來。”
他的指腹摸到她後頸的疤痕，那是小時候替他擋棍子留下的，現在卻繃得像塊鐵板。?
醫生重新紮好針，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天梟一眼。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 “滴滴” 聲，像在給這場僵局倒計時。?
趙天梟蹲在病床邊，看著被單上那片刺目的紅，突然想起三十年前。
那時候他還年輕，在巷口被三個混混堵著暴揍，是剛上小學的趙詩雨舉著塊磚頭衝過來，哭喊著 “不準欺負我哥”。
磚頭沒砸中混混，反而在她額角劃了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她卻死死抱著混混的腿不放。?
“詩雨。” 他想說當年的事，想說他這些年拼命賺錢就是想讓她過好日子，可抬頭對上那雙淬著冰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趙詩雨閉上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滾。”
這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就當我從來沒有過你這個哥。”?
趙天梟站起身時，膝蓋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響。
他沒再看那碗涼透的鴿子湯，轉身往外走，風衣下襬掃過垃圾桶，帶出來幾個揉成團的紙巾。
上面全是淚痕，不知道是趙詩雨的，還是他昨晚偷偷來看時留下的。?
走廊盡頭的窗戶正對著太平間的方向，趙天梟摸出煙盒，打火機打了三次才燃起火苗。
煙霧裡，他彷彿又看到安德烈穿著西裝的樣子，那個總是熱情洋溢的外國男人，婚禮上還拍著他的肩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 “以後詩雨就拜託你多照顧”。?
“等著。” 趙天梟對著虛空低語，指節捏得發白，“我會讓白曼莎，還有所有幫她的人，都給你們償命，血債必須血償。”
片刻後，當趙天梟的黑色風衣消失在醫院走廊拐角時，住院部樓下的梧桐樹蔭裡，三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低聲交談。
為首的中年醫生推了推下滑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門診樓的玻璃幕牆，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走了。” 一個年輕護士模樣的女人攥著病歷本，指腹把紙頁捏出褶皺，“剛才在護士站聽到動靜，兄妹倆吵得厲害，監護儀都報警了。”?
穿白大褂的瘦高個往手心塞了個藥瓶，塑膠瓶身被捏得咯吱響：“白姐的命令是，給趙詩雨的輸液里加這個。”
他攤開手心，透明藥瓶上沒有任何標籤，裡面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熒光藍，“說是讓她‘併發症惡化’，最好救不回來。”?
中年醫生突然按住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你想清楚了？這是謀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