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李闖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串腳步聲徹底被風嘯吞沒，才緩緩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時，映出他眼角新添的皺紋 。
當年親手把這孩子送進深淵，如今每次見面，都像在凌遲自己的心。
在荒廢大廈又呆了一會兒後，李闖離開，駕駛警車直奔市局。
當警車駛進市局大院時，值班崗亭的探照燈掃過擋風玻璃，李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車剛停穩，他就推開車門，凜冽的夜風灌進警服領口，把襯衫吹得貼在背上。
剛才在荒廢大廈沾上的塵土，在肩頭結了層薄薄的白霜。?
他攥著那枚微型 U 盤穿過走廊，指紋鎖識別的 “嘀” 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路過刑偵支隊辦公室時，裡面還亮著燈，隱約傳來印表機工作的嗡鳴。
李闖的腳步頓了頓，想起雪貂剛才喝湯時燙得直吐舌頭的樣子，喉結滾了滾，推門走進了局長辦公室。?剛掀開窗簾一角，就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刑敬背對著門口，雙手撐在辦公桌沿，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他對面的中年男人轉過身，鬢角的白髮在頂燈下發亮， 正是市公安局局長王志剛。?
“市委剛才來電話，又強調了破案時間。” 王志剛把搪瓷杯重重墩在桌上，茶漬在杯底暈開褐色的圈，“刑敬，再拖下去，咱們都得給市委寫辭職報告！”?
刑敬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王局，不是我們不作為，是這兩條魚太滑。”
“趙天梟剛殺了看守所的嫌犯，白曼莎那邊又有新動作，現在動手很可能打草驚蛇。”
“驚蛇也要動！” 王志剛猛地站起來，辦公椅被撞得往後滑了半米，“昨天省委督查組的人已經來過了，問咱們到底能不能控制局面。你知道外面怎麼傳嗎？說市局是趙白兩家的後花園！”?
“我就不信了，咱就一丁點能拿下他們的線索都沒有？這顯得咱們警方多無能啊！”
“而且你都能把他們兩個人所作所為講出來，你就沒有定點線索？”
李闖輕輕推開門，兩人同時轉頭看來。
王志剛的怒氣瞬間收斂，指了指沙發：“李闖回來了？正好，你也聽聽。”?
李闖在沙發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那裡還沾著荒廢大廈的牆灰。
他看著刑敬眼底的紅血絲，突然想起多年前，就是這個男人力排眾議，說雪貂是最合適的臥底人選。?
“王局，您先彆著急，我能理解您壓力確實大。” 李闖接過王志剛遞來的茶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開，“但我們...”?
“我們有突破口了。” 刑敬突然打斷他，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趙天梟派去看守所殺人的那個警察，雖然沒開口，但我們查到他老婆的賬戶上有多筆匯款，來源指向白曼莎旗下的一家空殼公司。”?
王志剛的眼睛亮了亮：“能定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