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幾分鐘前還在哭喊著 “我的人生還沒開始”，現在卻成了江底的一捧冤魂。?
“可以。” 刑敬對著擴音器說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你必須保證不再耍花樣。”
“我現在只想活著跟白曼莎算總賬。” 趙天梟的聲音冷得像冰，“別耍花樣，我這把槍走火快非常快。”
他摩挲著扳機的動作，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
直升機的轟鳴漸漸遠去，探照燈也隨之熄滅，江面上只剩下警艇的引擎聲和浪濤拍打的聲響。
刑敬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快艇 ，那是按趙天梟的要求，派去的無武裝快艇，突然覺得一陣無力。
江面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著江水的腥氣，鑽進鼻腔裡，嗆得人發疼。?
而趙天梟還站在船舷上，金色左輪的冷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頭困在絕境中，卻依舊亮出獠牙的野獸。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這些警察需要他活著，就像當年他需要妹妹活著一樣。?
可惜，白曼莎沒給他這個機會。?
“五分鐘了。” 趙天梟的聲音帶著催促的意味，在江面上盪開一圈圈漣漪。?
刑敬望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快艇，突然想起雪貂臨終前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對講機低聲道：“通知狙擊手，瞄準他持槍的手，等待時機。”?
江面上的風裹著腥氣撲在人臉上，趙天梟要的快艇 “突突” 地冒著白煙靠過來，船身濺起的浪沫打在摩托艇的甲板上，暈開一圈圈溼痕。
他瞥了眼那艘嶄新的快艇，突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嘲弄。
握著金色左輪的右手始終沒動，槍口依舊抵在太陽穴上，左手卻慢悠悠地抬起，衝警艇的方向擺了擺。?
“讓刑副局長過來。” 他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單獨過來。”?
刑敬站在警艇的甲板上，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欄杆而泛白。
李闖在旁邊急得額頭冒汗：“副局長，不能去！這老東西明顯是想拖你下水！”?
趙天梟像是聽到了這話，笑得更歡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怎麼？不敢來？刑敬，你也有怕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悠遠，“真沒想到，你也有妥協的一天，倒是跟你老爹一個德性。”
“那時候他為了保住碼頭的商戶，跟我喝了三斤白酒認慫，現在想想，真是懷念啊。”
“副局長！” 李闖還想勸，卻被刑敬抬手製止了。
刑敬的臉沉得像塊鐵，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顯然被戳到了痛處。
但他沉默片刻，還是抓起救生衣套上：“給我備條小艇。”?
摩托艇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刑敬站在艇上，看著趙天梟那張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