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刑敬當即快步走到了辦公桌前，抓起一沓剛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紙頁邊緣被他緊攥到發皺：“還有這個，花朵服飾的海外子公司，法人是個巴拿馬的空殼公司，背後實際控制人就是皮子！”
“這小子不僅洗錢，還涉嫌非法轉移資產。”
“我懷疑是趙天梟生前安排皮子如此行事！”
“花朵服飾集團還要繼續查下去，王局，我們會有更多的收穫。”
王志剛沒接那些檔案，只是往沙發上一坐，解開警服最上面的扣子，從口袋裡摸出了煙盒，抖出兩支菸。他點菸的手有點小抖，打火機“咔噠”響了三下才燃起火苗。
“刑敬，這些我都知道。”王志剛吐出個菸圈，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先坐下。”
刑敬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王志剛臉上那抹熟悉的無奈。
當年有一次處理群體性事件時，王志剛也是這樣的表情。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手裡的流水單突然變沉甸甸不少。
“怎麼了？”刑敬的聲音慢了半拍。
“剛才我去了趟市委。”王志剛吸了口煙，菸灰落在鋥亮的皮鞋上，他卻沒擦，“陳書記和周副市長都在。”
刑敬的心猛然一沉，聽到周文斌的名字，他就特別想罵娘了，卻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微小的希望：“他們知道我們查到新線索了？”
“那正好，我這就整理材料。”
“材料先不用送，你等我說完吧。”王志剛打斷他，抬眼時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鋪開，“周副市長說，花朵服飾牽涉三千多工人就業，現在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五十，再查下去，經濟跟民生怕是要徹底崩盤。”
“就業？民生？經濟？”刑敬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流水單“嘩啦”一聲全都掉在地上，“那七個億是洗錢！這明明是犯罪！”
“難道因為怕影響就業和民生，就放著罪犯不抓？”
“我知道這案子重要。”王志剛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可市委的意思是，先穩住經濟大局。”
“花朵服飾是市裡的納稅大戶，也是省裡重點關注的企業。”
“荒唐，依我看這明明是重點關注的犯罪企業！”刑敬彎腰撿起流水單，紙頁在他手裡簌簌發抖，“王局，我們是人民警察！我們的職責是打擊犯罪，不是為犯罪保駕護航，不能因為這樣就妥協，不能對犯罪分子退讓半步！”
“哈江市公安局的李闖局長都因為抓捕白曼莎...”刑敬猛然頓住了話語，喉結滾動了兩下，把“犧牲”兩個字嚥了回去。
王志剛的煙燒到了指尖，燙到他猛地一哆嗦。
“我知道李闖的事讓你很難受，我心裡頭同樣也很不是滋味。”王志剛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重到像在砸什麼東西，“可你現在是常務副局長，不是當年那個只帶刑偵隊的刑隊長了，也不是一個小小縣級市的政法委書記跟公安局長了，你明白我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這些話如同無情塊冰，全都一股腦兒砸到了刑敬的心裡。
“你現在身處這個位置，自然要學會考慮全域性。”王志剛站起身，走到刑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陳書記說了，掃黑除惡不能停，但也不能顧此失彼。”
“花朵服飾的案子，可以先封存，等經濟形勢穩了，你到時可以接著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