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皮子捏著煙盒起身，落地窗外的城市在霧霾裡像團模糊的膿瘡，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在緬北叢林裡，見過被掛在樹上的緝毒警，皮膚被剝得只剩紅肉，遠遠看去像面搖晃的紅旗。?
“年輕人，總得見見血才知道怕。” 他對著玻璃裡的自己冷笑，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海浪聲和迪斯科的重低音，周明軒的聲音帶著酒後的亢奮：“皮總？這麼晚了有何吩咐？”?
“有筆生意想讓你歷練歷練。” 皮子的聲音裹著冰碴，“緬北有個軍閥，代號‘山貓’，最近缺批傢伙，AK47、M16，要全新的，帶夜視儀。”
“我派了個負責人過去談判，你跟著一起去。”?
周明軒那邊頓了頓，迪斯科的聲音小了些：“我去？”?
“你現在是國外業務的全權負責人，這種級別的單子，當然該你親自過目。” 皮子故意把 “全權負責人” 幾個字咬得很重，聽著電話那頭倒吸冷氣的聲音，嘴角勾起抹殘忍的笑，“山貓是個粗人，最喜歡懂行的年輕人。”
“你在國外名校學的國際貿易，跟他講講軍火的關稅差價，保管他佩服你。”?
周明軒果然上鉤了，聲音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沒問題！什麼時候出發？”
他早就覺得自己像只被圈養的金絲雀，皮子每次見他都把他架得很高，卻從不讓他碰核心業務，這次總算能接觸到真刀真槍的交易了。?
“三天後，我的人會去接你。” 皮子報出個名字，“跟你對接的叫‘博士’，別看他戴眼鏡，當年在金三角，一個人能扛著火箭筒跑三里地。”?
掛了電話，皮子把衛星電話扔在桌上，金屬外殼撞出刺耳的響。
他走到書櫃前，按下隱藏按鈕，暗格裡露出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周明軒的資料。
“想當皇帝？先看看自己有沒有扛刀的本事。” 皮子摸著資料上週明軒笑盈盈的畢業照，指腹碾過那排整齊的白牙，“山貓最喜歡給不聽話的年輕人‘放血’，希望你爹的面子能護著你。”?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進來，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骨處猙獰的刀疤。
他手裡捧著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的不是檔案，而是拆解後的手槍零件。?
“博士，準備一下。” 皮子轉過身，燈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稜角，“三天後帶周少去見山貓，記住，別護著他。”
“讓他親眼看看，那些被他當成‘生意’的東西，沾著多少血。”?
博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沒有絲毫溫度：“需要給山貓透個話嗎？”?
“不用。” 皮子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痕，“就讓他按規矩來。”
“要是周少連這點場面都應付不了，後續會更被我們拿捏。”?
博士點頭應下，轉身要走時，被皮子叫住。?
“對了，” 皮子晃動著酒杯，聲音輕得像嘆息，“注意安全。”?
博士的腳步頓了頓，點了點頭，而後才躬身退了出去，公文包的金屬搭扣在寂靜的辦公室裡發出輕響，像死神的指甲劃過棺材板。?
皮子獨自站在窗前，把杯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時，他彷彿又聞到了緬北叢林裡的血腥味。
周明軒這顆棋子，是時候該敲打敲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