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真的嗎？”
葉青鸞仰起臉盯著我，眼睛裡帶著不大相信的探究，“你是大名鼎鼎的‘神斷先生’啊，你已經那麼厲害了，一個混血的女人，居然比你還要厲害嗎？”
“對，她比我厲害。” 我肯定了葉青鸞的說法，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回憶著伊芙琳那雙琥珀金的、大貓似的眼眸，以及她給我帶來的那種如芒在背的危險感覺，補充道：“論修為功力，她大概是弱於我的，但是，論殺人的手段，她一定是強於我的，所以我說她比我更可怕。”
“這，這麼厲害嗎？”葉青鸞錯愕了片刻，忽然問道：“那，那你能打得過她嗎？”
我想了想，認真說道：“暫不確定。”
“你，你是不是太誇張她了？”葉青鸞不解道：“你剛才還說她的修為和功力是弱於你的，那你怎麼可能打不過她？”
我看著葉青鸞迷惑的眼神，耐心解釋道：“修為高低，功力深淺，並不是決定兩個生死相搏之人輸贏的唯一條件。我修煉的是玄門正宗，講究根基紮實，循序漸進，克敵制勝也多有迴旋餘地。但伊芙琳那個女人大不一樣，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把打磨到極致，只為了殺戮而生的刀！她學的、練的，恐怕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為了最快、最隱蔽、最有效率地奪人性命！她身上有種特殊的氣息，不是體味，而是那種長期遊走在生死邊緣，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氣！對，你沒聽錯，我說她身上已經生出了實質的殺氣！是能用鼻子聞到的，死亡的味道，而不是憑感覺捕捉到的那種殺意！這種人，與我正面對決的話，我確實不怕；但若是涉及生死，被她盯上，暗中下手，可就防不勝防，讓我大感頭疼了！”
葉青鸞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我頷首道：“尤其是像伊芙琳這樣的‘暗箭’，即便放眼整個玄門江湖，能防得住的，大概寥寥無幾！所以我才說，她一定比我危險！你去跟蹤哈蒙德的話，一定也會死的很慘！”
葉青鸞聞言，臉上輕鬆的神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後怕和凝重。
她垂著腦袋，咬著嘴唇，沉默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身上那件寬大男裝的下襬。
然而，只過了片刻——
她便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那也沒什麼。就算那個混血女人再危險一萬倍，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哈蒙德暗中走私我們的國寶，證據可能就在眼前，我不能因為他身邊有一個厲害的保鏢，就半途而廢。更何況，那個混血女人，也不一定就會殺我，對不對？我是記者，就算是跟蹤他們被發現了，也可以編造出很多理由來掩飾過去，譬如，我說，我是想給這個大收藏家做個專訪之類的，他也不至於就下令殺我滅口吧？”
我心下一動，反問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為什麼非要做這種刀口舔血的事情？那些國寶，出不出海，與你何干？”
“神斷先生，你這麼說的話，我可就有點看不起你了，你昨夜不還說，你父親也曾為保護國家的文物古董，和外國人鬥了很久嗎？”
葉青鸞向朝著我走近，臉色不大好看，語氣也激動了起來：“哦，對了，你現在是徹頭徹尾的江湖人，不搞政治，所以你可能不明白那些文物古董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它們不僅僅是值錢的寶貝，更是我們中華民族的記憶，是我們華夏文化的根脈！倘若不管不顧，被他們一件件、一箱箱地倒賣、偷運出去，流散到世界各地，就等同於是我們在間接賣國！間接賣祖宗！”
我笑了笑，故意氣她道：“可是我父親後來變了，他說，他早年間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甚至做了諸多犧牲，才庇護下那些文物古董，但轉增一部分給國民政府之後，也並沒有得到什麼有效的重視和保護，甚至，還有些文物古董被國府的贓官貪官給監守自盜，倒賣了出去，以謀取私利......家父相當心灰意冷。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你豁出去性命不要，也非得跟蹤哈蒙德，追查文物倒賣，私運海外一事，焉知這背後不是黨國的蠹蟲們在搗鬼？就算是你最終有驚無險的查出來了，又有什麼意義？你能拿那些蠹蟲怎麼辦？你一個弱女子，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