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我屏息凝神,開著“夜眼”,“心相·危險感應”、“千聞功”與“萬嗅功”均已催發到極致——
前院和中院都有人聲,應該是夜裡當值的護院在走動說話,人數不少於五六個,且呼吸沉穩,腳步紮實,確有些械武底子,不過不算頂尖。
中院正房燈火通明,人影晃動,似有兩人在說話。
一股淡淡的雪茄煙味和上好龍井的茶香,從中院正房方向飄來。
嗯,餘世澤應該就在那裡。
總不至於是下人在喝龍井,抽雪茄吧?
我貼著牆根,藉著廊柱與花木的陰影,迅速且無聲地穿過跨院,來到中院的月亮門旁。
略一張望,但見此處十分寬敞,方磚墁地,兩側有抄手遊廊,正房是五開間的格局,中間是堂屋,此刻門窗緊閉,但有燈光從窗扇裡透出來,映出裡面兩個人對坐的身影。
東西廂房都黑著,不過我卻捕捉到裡面有輕微的呼吸聲,估計是僕役或保鏢之類的角色在待命。
我繞到正房側後方,那裡有扇窗戶,掛著厚厚的窗簾,但邊緣略有縫隙。我便貼近縫隙,朝里望去。
屋裡是間書房兼客廳的佈置——
靠牆是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書架,擺滿了線裝書和古玩。
中間設著一張巨大的花梨木書案,上面擺著文房四寶,還有電話機,另有一盞明亮的檯燈。
書案旁設著茶海,一個穿著綢緞睡衣、外罩錦緞馬褂的矮胖男人,正心神不寧地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支雪茄,正是照片上那個向著哈蒙德一臉諂媚的餘世澤。
此時此刻,這大漢奸臉上全無照片裡的得意,只有掩飾不住的煩躁,額角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可謂是滿臉晦氣,一副倒黴樣。
坐在餘世澤對面客位上的人,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精瘦男子。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寧綢長衫,外罩黑緞馬甲,頭上戴著頂瓜皮小帽,帽正是一塊溫潤的翡翠,顯得相當闊氣。
其人生的面容清癯,顴骨略高,一雙眼睛半開半闔,隱隱有精光內斂,一看便知內家修為不低。
他手裡緩緩轉動著一對鋥亮的鐵核桃,發出“咯啦咯啦”的輕響。
與餘世澤不同,他坐在那裡,氣息沉靜,全無焦躁之意,反倒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勢和江湖大佬的沉穩。
“......不是我抱怨,是雷豹把事情辦得太不漂亮了!不但我餘某人的臉丟盡了,你老兄的臉也不在了吧?”
餘世澤狠狠吸了口雪茄,又煩躁地按滅在菸灰缸裡,“七八個人,帶著傢伙,硬是連報館大門都沒進去!還自吹自擂,說什麼‘雷一刀’,殺人從來不用第二刀......呵,刀都讓人給下了!據說,還是個年紀輕輕,乳臭未乾的小子!你們,不是在給我演戲吧?拿了我餘某人這麼多年的好處,吃飽喝足了,不想綁在一起玩了?”
那精瘦男人眼皮都沒抬,依舊不緊不慢地轉著鐵核桃,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淡:“餘老闆,話不可以這麼說,容易傷感情。雷豹已經盡力了——你別急著反駁我,容我把話說完。我可沒有因為雷豹是我的人,便故意向著他說話,他確實沒辦法。我已經問清楚了,打傷我那些徒子徒孫的,護著《大新報》和葉青鸞的人,並非一般存在。”
“並非一般存在?那是什麼存在?難道還是天兵天將下凡不成?!” 餘世澤語帶譏諷,“也沒聽人說是三頭六臂啊!”
精瘦男人終於抬眼,目光如電,掃了餘世澤一下,餘世澤登時被他看得氣勢一窒。
但聽那男人緩緩說道:“是麻衣陳家的嫡系傳人,中土半神陳天默的長子,綽號‘神斷先生’,大名陳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