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那些伺候的丫鬟僕役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這種氛圍下,他們是巴不得早點離開呢。
但李崇歌聞言,臉上卻露出遲疑之色:“局座,這,為了安全起見,卑職覺得還是......”
“安全起見?”戴笠不待他說完,便直接打斷,冷笑一聲,目光卻看向我,“漢生老弟要是想殺我,剛才何必從沈德樞手中救我?而且以他的本領,他如果真想要我的命,就憑你們幾個,能攔得住嗎?”
李崇歌一滯,語塞當場,冷汗又冒了出來。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戴笠這是專捅人心窩子啊。
戴笠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道:“出去吧。我戴雨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漢生老弟是我信任的人,我和他有要緊話說。”
“是!局座!那卑職就在門口守著。”李崇歌不敢再行堅持,躬身領命,帶著幾名侍衛輕輕退了出去,並小心地掩上了厚重的廳門。
偌大的花廳裡,此刻便只剩下我和戴笠。
他不開口,我也不著急說話。
廳內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炭火在銀絲罩中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動靜,以及碧螺春茶香悠悠飄散。
戴笠忽然起身,親自執壺,為我斟了一杯茶,又給自己滿上。
我連忙裝出受寵若驚模樣,“戴老闆,如此禮遇,在下如何擔得起?”
“哎,有什麼擔不起的?”戴笠緩緩坐下,端起茶杯,卻並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我,臉上的冷厲和倨傲之色漸漸褪去,換上了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真誠的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漢生老弟啊,既然這廳中只剩下我和你了,那也就不必惺惺作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雙手抱拳,鄭重地向我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愚兄......銘記五內。救命之恩,大過於天,愚兄不言謝,但是這份情,愚兄是記下了。”
我亦舉杯還禮道:“戴老闆言重了。路見不平,尚且拔刀相助,更何況是戴老闆這樣的黨國棟樑?在下雖然沒有官身,不懂官場規矩,可也明白,效忠國家,首先是要保衛領袖!在下略盡綿薄之力,不足掛齒。”
“老弟真是厚道人啊。”戴笠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說來慚愧。愚兄本意是設宴款待老弟,一則是相與老弟正式會面,二則也是看看老弟的真才實學,好誠心結交。不想,不想讓老弟看了這麼一齣鬧劇,還累得老弟兩次出手,實在是,招待不周!此前與老弟相約,來北平相會,等老弟風風僕僕趕來之後,愚兄卻又一直忙於公務,冷落了老弟......愚兄在此,給老弟賠個不是!”
他說得頗為誠懇,姿態也放得相當低,連“看看老弟的真才實學”這種話都說出了口,以他軍統副局長、權勢熏天的身份,能做如此言行,已屬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