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匈奴王庭也不過就是一個大點的氈帳,隨走隨拆,只是它比普通的牧民住的地方最不同的一點,就是它代表著草原上絕對的王權。
雖說匈奴王庭每年都要移動,但五月和六月,匈奴王庭都會回到焉支山附近駐紮,隨行的還有大單于的本部和親屬部族,也就是匈奴最精銳的將士們。
但是焉支山的位置,其實已經非常靠近漢朝的邊境了,不過匈奴人還是年年如此,蓋是因為他們祭祖的場所和天神所居之地,都在這附近。
匈奴的大單于按照規矩,每年都要在這裡祭祀祖先,祈禱牲畜肥壯,水草豐美。
而匈奴最重要的節日和慶典也主要集中在五月和六月,那麼匈奴王庭自然要提前遷徙回焉支山主持大局。
故而派去漢朝的匈奴使團一回來,就立刻回到了焉支山附近的王庭所在,並向他們的首領,冒頓大單于如實稟報出使經過。
“偉大的撐犁孤塗,您的奴才回來了。”那個使團的領頭人,在漢朝曾趾高氣揚的傢伙,如今卻只能跪著爬進王賬之中,重重以頭觸地,恭敬無比的對著冒頓大單于叩拜。
‘撐犁孤塗’,這個詞,乃是匈奴語,‘撐犁’者,天神也,‘孤塗’者,兒子也,直接翻譯一下,那就是‘上天之子’的意思。
這個稱呼與漢朝的‘皇帝陛下’意思相近,都是最高首領的指代。
“我的奴才,說說吧,漢朝的那個小皇帝有沒有替他母親答應本單于的求婚啊。”
冒頓單于今年才四十出頭,正是壯年之時,雖說他殺父上位,私德有虧,但那是從漢人的角度來看,匈奴人可不在乎這個。
他們只記得,是冒頓單于帶領他們,橫掃草原各大部族,奠定了匈奴的霸主之位,並締造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帝國。
而冒頓除了部下的追隨外,他本人的威嚴也是極盛,在匈奴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哪怕此時他用調笑的態度詢問,也沒人敢真的如何冒犯。
故而王賬之內,明明左右兩旁坐滿了匈奴的貴族,甚至被譽為匈奴四大支柱其二的,左右谷蠡王都列席在側,卻也沒見他們兩個說話,可見冒頓平日裡積威甚重。
只大家的目光如今都集中在了跪於大帳中央的那個傢伙身上。
“回稟撐犁孤塗,那漢朝的小皇帝對此事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安排了一場軍事演習讓奴才等人觀看,奴才看到,奴才看到……”,那人說到此處,渾身都在發抖,幾乎是匍匐在地。
“你看到什麼*了?如實說吧。”他的異常反應讓王賬中的貴族們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冒頓也挺疑惑,或者說好奇,於是繼續問道。
“偉大的撐犁孤塗,奴才看到了和白登山那日類似的騎兵存在,而且這次他們全都身披重甲,拿著的兵器更是閃著寒光,似乎比之前更強了。”話音未落,他便死死趴在了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其他人沒說話,也不敢說話,大家一致看向了冒頓。
“是嗎?他們更強了,然後呢?那小皇帝還說什麼了?”冒頓心裡一沉,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端起金盃喝了一口馬奶酒。
說實話,匈奴人雖然不會冶煉鑄造,但他們會搶就行,無論是敵對部族,還是西域諸國,甚至有時候就連漢朝邊境的一些城池都在劫掠範圍之內。
這也使得匈奴人雖然忌憚漢朝這個大鄰居,可也不至於怎麼著。
冒頓猜出這是對方向自己示威的手段,但肯定還有下文,於是才有此一問。
“他還說,他們漢朝的風俗與我大匈奴不同,他的母親也並無再嫁的意願,望偉大的撐犁孤塗諒解。”
“而且為解決此事,漢朝的小皇帝願意效仿自己的父親,大漢的高皇帝,於邊境再開互市,以示漢匈友好。”那出使回來的人如實回答道。
“再開互市啊,這倒還有點意思。”冒頓的眼神緩和了些。
“然後呢?”他見自己的奴才說到這兒,反而哆嗦的更厲害了,猜到恐怕還有其他條件。
“回稟偉大的撐犁孤塗,那漢朝的小皇帝還讓人帶話說,如果匈奴無力彈壓大月氏人,他們作為兄弟友邦,願意出兵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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